時辰不早,幾人來不及換下身上朝服,步履匆匆地朝祠堂的方向趕去。
祠堂在東面的院子里,許知意還是第一次來。
不似許府的祠堂里那般煙氣嗆人,里面打掃得十分干凈,窗下甚至擺著幾盆矮竹,蒼翠欲滴。
鶴嘴銅爐中,清煙裊裊。
祖宗牌位靜靜立于香案之上,那里已經擺放好了時令的水果和不少的供品。
何丞相主祭,示意何陵景端起酒盞。
丞相府人丁單薄,相應的流程便也簡單許多。
而孫夫人和許知意,何清晨則只需跪拜就好。
祭拜完畢,何丞相這才重新展開笑容。
“先去更衣,然后來前面的花廳用團圓飯!”
梅香院中,摘了鳳冠,除去華服的許知意,終于長長呼出口氣,轉了轉酸疼的脖頸。
“進宮實在是太累人了!”
白嬤嬤笑著替她簡單梳洗一番,換上了桃紅灑花羅裙,外罩鵝黃褙子,三千青絲束于身后,發間只簪一支金步搖。
“郡主可得習慣才成,以后這樣的宮宴少不得您來主持,可比現在要繁瑣許多呢!”
許知意輕嘆口氣,隨手將何陵景送的碧玉簪子插在發間。
“只要一想到這些,就頭疼得厲害,唉.......”
說歸說,速度還是很快地收拾好了,主仆一行人匆匆朝前院而去。
花廳重新布置過了,所有的擺設煥然一新,香爐中燃著沉香,聞著就讓人心情愉悅。
孫夫人有孕不足兩月,還并不顯懷,可面色紅潤,腰肢似乎也圓了一圈。
她正吃著點心墊肚子,見到許知意,高興地朝她招招手。
“今日累壞了吧?肚子餓不餓?那宮宴真沒什么意思,吃不上一口熱的,還得與那些人虛與逶迤。”
許知意由她拉著自己的手,噓寒問暖,不由想起從前在許府過新年時的場景。
許懷安最重臉面,也只有在除夕這一天允許所有子女和姨娘們上桌用飯。
只不過她永遠是被忽略的那一個,堂堂嫡女,卻坐在最下首的位置,連許懷安說話都聽不真切。
當時是難過的吧,畢竟才八九歲的年紀,心里還是很儒慕父親的,希望得到他的認可和疼愛。
但在得知自己并非他親生之后,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頃刻化為了烏有。
“可是累著了?一會吃了飯,你就早點休息,不必陪著他們守歲!”
許知意這才回神,笑盈盈地偎在了孫夫人懷里。
“母親最疼我了,今年有這么多人一起守歲,定是極有趣的,母親可不許趕我走!”
孫夫人笑著捏她的臉蛋,沖著何丞相道。
“瞧瞧,還撒上嬌了!”
另一只手攬住何清晨,臉上笑出了一朵花。
何丞相見她滿面春風,也不由得會心一笑。
許知意可真是上天派給他們的福星!
不過她就要離開了,到時夫人又該哭成個淚人了。
其實要是可以,以目前動蕩的局勢,他還真想把夫人也一起送離京城。
接下來肯定有一場硬仗要打,看四皇子祁南星的意思,是想強硬地奪權!
腥風血雨,在所難免。
何陵景似乎窺探到他的想法,附在他耳邊低聲道。
“我打算將母親也一并送去高密,到時只說讓她陪著清晨熟悉一下高密的環境,想必母親是不會拒絕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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