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只覺得就算全府的雞一起叫,也叫不出他們倆這個動靜。
許知意撫額,輕輕將手里的書放下。
“嬤嬤去管管,別讓他們吵到了母親。”
“郡主您忘了,夫人一早就去定國公府了,剛才派人回來說是用了午膳再回來。”
“是了,眼見清晨和裴世子就要成婚了,也辛苦母親懷著身孕,還得操勞。”
白嬤嬤笑著替她重新斟了杯茶。
“養兒一百歲,常憂九十九,哪個為人父母的都是如此。”
許知意輕輕嘆了口氣,想到前世那個慘死腹中的孩子,又想到如今自己的身體情況。
“也不知我還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......”
縱使何陵景一點也不介意,可她心里還是很不好受。
但愿到了東臨,能找到醫書上記載的幽蝶蘭。
白嬤嬤見她眼露憂傷,深知自己說錯了話。
“郡主還年輕,又精通醫術,調養好身子那是遲早的事,可萬萬不能憂心啊!”
許知意回神,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的我都知道,但這心里還是不免有些介懷。”
她是不著急,可何陵景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,其他府邸的公子到了他這歲數,早就兒女成群了。
柴廚子他們的吵鬧聲慢慢消停了。
浮生笑著打簾進來,兩手來回倒騰,嘴里輕嘶。
“郡主,新炒熟的瓜子,可香可香了,您快嘗嘗!”
許知意笑著瞥她一眼。
“你個饞丫頭,等涼些了再拿不好嗎?”
浮生扁扁嘴。
“就得趁熱嗑才香呢!奴婢翻炒的胳膊都酸了,郡主快吃。”
許知意只得接過一點,用指甲慢慢剝開,放幾粒瓜子仁到嘴里,兩眼笑得彎起。
“我們浮生炒的瓜子格外香。”
“鍋里還有花生,奴婢得看著些,別給炒糊了!”
風風火火地來,一蹦一跳的走,白嬤嬤眼角忍不住跳了跳。
“郡主您都把她們給慣壞了!一個個的口無遮攔,日后進了王宮可怎么辦?”
許知意往她手里也塞了把瓜子。
“總好過其他府里成日里不是你害我,就是我害你,而且她們也都有分寸,到了王宮自不會再像現在這般。”
“這種自由的日子不多了,就由著她們吧!”
主仆兩人嗑著瓜子,你一我一語的,倒也聊得開心。
何陵景來的時候,許知意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經剝了不少的瓜子仁和花生。
見他進來,許知意頓時彎了眉眼。
“阿景瞧我給你剝了這么多,趕緊來吃。”
何陵景笑著從白嬤嬤手中接過熱帕子,仔細替她將手上的臟污擦掉。
“這些傷指甲,以后想吃,換我來給你剝。”
“好,那就辛苦阿景。”
何陵景挨著她坐下,雙手環上她的腰,臉埋在她的脖頸處輕輕蹭了蹭。
“后日參加完宮宴,我帶你去放煙花,可好?”
“好,都聽阿景的安排。”
白嬤嬤守在廊下,看著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,悄悄嘆了口氣。
看著他們這般難分難舍的樣子,她的心里也屬實不是滋味。
這一別,也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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