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陵景不由看向許知意嬌艷欲滴的唇,喉頭滾了滾,趕忙垂下頭,端起茶盞啜一口。
他一直未娶妻,京中關于他的猜測和流就沒斷過。
從前說他是因為平陽公主所以潔身自好,又說他有龍陽之好,故而對女子沒甚興趣,還說他身有隱疾,才能這般薄情寡性......
眾說紛紜。
他本人倒是從不在意的。
畢竟他從看到許知意的第一眼起,就心有所屬了,至此,再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。
那時她才十歲吧,瘦得風一吹就能刮跑,杏眼中永遠蒙著層霧氣,精致的小臉上滿是傷痕。
他跟在太后身邊,遠遠看著,只覺得心一陣陣的抽疼。
謝安安死的時候,他也去許府吊唁了,見到小小的她縮在墻角,無聲無息地落著淚。
也看到祁西洲偷偷離席,將幾塊點心強塞到她手里。
看到她藏在枝丫繁盛的大樹上偷吃糖葫蘆,兩只小腳丫晃啊晃的。
看到她在大雨中,抱著謝安安的墓碑放聲大哭。
那時,他怎么就沒勇氣把人摟在懷里安慰呢?或者帶著她遠走高飛,從此遠離世事......
歸根究底,還是自己太過懦弱,總是用天煞孤星的命數當借口,一次又一次充當著旁觀者的角色。
“午飯備好了,姑娘可要現在用飯?”
許知意這才將懷中拱著的何清晨扶起來,笑著讓浮生替她重新梳了頭。
“去派人請母親過來。”
何陵景熟稔的將一旁的白裘替許知意仔細系好,又將她散下的發絲別在耳后。
何清晨怔怔看著這溫馨的一幕,鼻頭一陣陣發酸,趕忙垂下頭,裝作什么也沒看見。
從前她也以為兄長最終肯定會皈依佛門,伴著青伴古佛,了此殘生。
原來,只是因為還沒遇到能給自己救贖的人!
只是......他們這一離別,往好里想,一年半載就能相見,可若事情有變,只怕三年五載也再難見面了!
這么溫柔體貼的二姐,那個東臨的王子很難不動心吧?
到時自己的兄長該怎么辦?
想到這,何清晨忍不住開口。
“二姐,不管以后誰對你好,你都不能對他動心?你與清晨拉勾勾好不好?”
許知意怔忡,不自覺的勾住她伸過來的手指。
“拉鉤上吊,一百年不許變!說話不算數的要變小狗呦!”
何陵景失笑,揉一把何清晨的腦袋。
“幼稚!”
何清晨不滿的將他的手拍開。
“浮生才替我梳的新發髻,都被兄長給揉亂了!我又沒說錯,二姐這樣溫柔,性子也好,萬一那個什么王子的真的動心了,到時看兄長怎么辦!”
何陵景面上平靜,心中卻酸澀無比。
他又何嘗沒有這個擔憂呢?
只是他相信知意,更堅信他們之間的感情堅不可摧。
兩世的情緣,可不是一般人能超越的。
“知意不會。”
何清晨輕哼。
“我是說萬一!到時兄長哭都沒用了!”
何陵景輕笑。
“萬一有那萬一,殺了就是!”
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卻讓何清晨后背冷汗涔涔。
看著自家兄長眼中一閃而逝的凌厲,她絲毫不懷疑他能做得出這樣的事。
果真,還是她輕看了男人的占有欲。
裴念川也說過相同的話,他說若是吳宵還敢覬覦自己,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殺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