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府祖墳依山傍水,據風水先生說,將人埋在此處,會庇佑子孫后代仕途平坦,財運昌盛。
可是,那風水先生到底有沒有算出來,到了許懷安這一代會絕了后?
兩座新墳前擺著香爐和供品,石碑上分別刻著許懷安和林姨娘的名字。
這兩人也算是牽絆頗深了,生同衾,死同穴。
還有一個墳頭年久失修,墓碑上的字跡都有些模糊了,獨零零的在最外側。
供臺上,空無一物,只有厚厚的積雪。
許知意沉默著,從浮生手中接過早就備好的金紙疊成的元寶,香燭、水果、點心,還有一壺謝安安最喜歡的桂花釀。
不管前世還是這一世,謝安安就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了一般,除了許知意常來看看,再無人祭祀。
前世,她每每被林姨娘虐打,就會偷跑到謝安安的墳前哭訴。
可惜啊,迎接她的不再是溫暖的懷抱,而是冰涼的永遠沒有回應的墓碑。
浮生默默的將謝安安的墳前清理干凈,積雪也掃到了一旁,燃上香燭,供品一一擺好。
孫夫人也沉默著接過紙錢,一把一把的丟在銅盆里。
有風吹過,紙錢瞬間飛得到處都是。
“安安,我來看你了!如今知意在我身邊,你放心,我定會護好她的。”
何陵景也燒了一些紙錢,默默的在心中發誓。
“我會護她周全,亦會娶她進門,您若在天有靈,便保她平安順遂。”
許知意將桂花釀灑在墳前,跪下,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娘,以后我不能常來看您了,我要去東臨和親了,不過您放心,女兒一定會保護好自己,所以您就不用擔心了,若有來世,您可千萬要選個良人!”
酒壇子空了,甜酒的氣息彌漫開,呼呼的風聲,似細細的叮嚀,又似哀哀的嗚咽。
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,有幾片打著旋地落在了許知意長長的睫毛上。
“娘,是您嗎?如今有這么多人關心女兒,您可以安息了,女兒替您報仇了!“
只有許懷安和林姨娘死了,那個親手下毒的人還活得好好的。
不過,想來,謝安安是舍不得看著平陽公主死的,縱使她對她從未念過半分母女之情。
眸子一下就紅了,仰頭看天,不知是雪水還是淚水,順著臉頰慢慢滑落。
一出生,親生父母就死了,不管什么原因,間接又害得姨母痛苦慘死。
許知意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天煞孤星,活該受煎熬。
何陵景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,輕輕披在她身上,溫暖的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。
“她若在天有靈,也會為你感到驕傲,至于平陽公主,總有一天我會帶她來贖罪。”
許知意微微倚在他的懷里,無力地閉了閉眼。
“想來娘是不忍心怪她的,不然怎么會傻到明知有毒,還一口不剩地吃了。”
孫夫人不明所以,皺眉。
“誰中毒了?你們說的這是什么意思?”
何陵景淡淡道。
“沒什么,只是在說大理寺的一樁舊案。”
孫夫人,“.......”
我信你個鬼!
這兒子誰愛要誰拿去,反正她是真的不想要了!
大白天的,睜著眼說瞎話,還臉不紅心不跳的,以為她這個母親是個傻的?
白眼就差翻上天了。
許知意忍不住笑意,推了推何陵景。
“為什么騙母親?反正這事遲早也是瞞不住的。”
何陵景不為所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