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丞相將手中的茶放下,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,只不咸不淡的道。
“微臣只要下了朝,便不談朝堂上的事,這些日后有機會了,再慢慢說。”
就差把拒絕二字擺在桌面上了,祁西洲心里也清楚,何丞相暫時是不可能站隊的。
自從上回不歡而散后,他也想了很多,但實在不明白,何丞相如今除了支持自己,還有其他選擇?
二皇子在封地,已經明確表示過對那位置沒興趣,祁西洲和平昭帝的人也有傳消息回來。
除了府兵和平昭帝給的侍衛,二皇子的確沒有豢養私兵,每日里無所事事,不是品茗釣魚,就是陪著二皇子妃和兒子。
就算他曾經有野心,也早該歇了這份心思。
畢竟離開京城太久,朝堂之上也再無他的立足之地。
至于四皇子祁南星,根本不足為懼,一個癡兒,縱合太后再寵愛又能翻出什么浪?
不過也好,四皇子是個傻的,到時等自己坐上那位置,倒是可保他不死,不過是多副碗筷的事。
聽了浮生的話,許知意也只好叫醒何陵景,親手替他將亂了的頭發梳好。
兩人并肩朝前廳而去,半路遇上才午睡起來的孫夫人。
“這安王還沒完沒了了!是覺得我們好欺負?我尋思著,是個正常人,都沒臉再來面對你了,他可好,巴巴的湊上來。”
許知意笑著挽上她的胳膊,舉止親昵。
“來者都是客,父親和兄長與他同朝為官,總不好撕破臉皮,如今我都答應和親了,他也鬧騰不了幾天了。”
何陵景看許知意一見到母親,立刻就將自己拋之腦后了,氣得直咬牙。
可到底明面上他們只是義兄妹,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太過親昵。
孫夫人眼角余光瞥到他這咬牙切齒的模樣,心里是又欣慰又難過。
欣慰的是自家兒子終于開竅了,也愿意敞開心扉了,再不是見誰都一副冷冰冰的疏離模樣。
難過的是,這個能讓自家兒子情緒變化的姑娘又要離開了。
府里實在是安靜得太久了,好不容易有了一絲人氣,孫夫人看著兒子會笑,會生氣,還會吃醋,頗為高興。
可惜這高興維持不了太久了。
京城也該變天了!
孫夫人掩飾住內心的失落,揚高了聲。
“明日難得晴天,可別忘了陪母親去上香的事!”
“這個怎么能忘呢,母親明日也穿厚些。”
何陵景快走幾步趕上她們。
“明日要去法華寺?”
許知意輕嗯一聲,杏眼中滿含期待地望著他。
“兄長明日有空嗎?”
聽著她左一聲兄長,右一聲兄長,何陵景忍不住磨了磨牙。
“有空!”
孫夫人笑得得意,朝一旁的孫嬤嬤抬抬眉。
孫嬤嬤無奈的搖搖頭。
自家夫人真是越來越調皮了,這還跟兒子較上勁了。
祁西洲等得有些不耐煩,時不時朝外張望幾眼,好不容易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一襲緋紅羅裙,外罩銀狐大氅,鬢間只簪了支嵌粉寶石的步搖,長長的流蘇閃著細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