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涼了,菌油結成了油塊,看這樣子,似乎還沒用太多。
“虛空大師,這事您可要查?那個空靈又是何人?”
虛空大師長嘆一口氣。
“說起空靈也是個可憐人,原本他家也算殷實,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,在上山采了菌菇自己熬油去賣,日子倒也過得不錯。”
他盯著灶臺里明明滅滅的火光,神色晦暗不明。
“后來他家的菌油漸漸有了名氣,被世家大族看上了,每逢初一十五就要送油過去,原本一切好好的,結果招惹上了不該招惹的人,一夜間,他家被燒得精光,那天空靈恰巧上山采菇,太晚了,就住在了山上,這才躲過一劫。”
門口處不知何時站著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和尚,劍眉星目,容色冷峻,倒不像是商戶之子。
虛空大師早就看到他了,只是并未看他,平靜的將他的故事講述完。
“所以,空靈你能告訴老納,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?法華寺當年收留你,也是憐惜你的身世。”
空靈冷笑一聲,“既然發現了,我也沒什么想要辯解的,要殺要刮,悉聽尊便。
何陵景看了他一眼,緩緩道。
“難不成當年是因為得罪了太子府才遭此橫禍?你是聽說初一陛下要來法華寺上香才出此下策的?”
空靈冷清的臉上突然就出現了皸裂,難以置信的盯著何陵景看了好半晌,突然仰天大笑。
“當時我去敲了登聞鼓,板子挨了,事情卻不了了之,這天下公道何在啊?太子身上起紅疹,非說是我家的菌油出了問題,那也可以報官,為什么要痛下殺手?”
何陵景依舊不疾不徐,搬來一張凳子,擦了又擦,才把許知意按坐上去。
“坐著聽。”
“原因無他,太子想殺的只有你罷了,只是那樣就太明顯了,可就算如此,也怪不到法華寺頭上,為何要害他們?”
空靈神情一滯,“什么意思?什么叫太子想殺的是我?我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商人之子......”
“難道我不是?”
“嗯,你不是吳大的兒子,只是無意在山上撿回去的,他們夫妻二人沒有自己的孩子,便待你如親生。”
虛空大師眼神帶上幾分狠厲,聲音也不自覺地揚高。
“空靈你可知錯?法華寺上下待不薄,為何連師兄弟們也要一起害?他們有什么對不起你的地方?”
空靈不屑冷笑。
“法華寺這般清凈之地,卻成為了朝廷的走狗,虧您還是高僧,不還得巴結奉承他們?你們都該死,一個也逃不掉。”
許知意感覺他的精神狀態可能出了問題,說起話來顛三倒四。
虛空大師念了好幾句阿彌陀佛,揮揮手,讓一頭霧水的小沙彌退出去,且一再交代不可多。
小沙彌忙不迭保證。
他不傻,從這番話中聽出來了,他們好像全中毒了,還是平日里看著和藹可親的空靈師兄下的毒。
太可怕了,人心太可怕了。
明明,晚上空靈和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,還笑晏晏,引得諸位師兄哈哈大笑。
明明,方才他還給了自己一塊舍不得吃的餅子,囑咐他晚上守夜的時候別凍著了蕓蕓。
為什么一轉眼,空靈師兄就要毒死他們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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