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何覺得我一定知道?”
許知意認真地想了想,語氣篤定。
“安王一直在派人秘密尋找,可我看兄長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,想來一定是知道平陽公主的下落。”
何陵景叫人換上一壺熱茶,先給許知意斟上一杯,這才開口。
“我知道你不希望她活著,可她若是此時回京,必死無疑,不過你放心,我的人只是暗中守著她,不會傷她性命。”
頓了頓,他才又道。
“平陽公主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世,故而對你和南星并無多少善意,我擔心她會對你們不利。
許知意的臉上一下就染上幾分憂傷。
“要我是她,也會恨之入骨,畢竟要不是為了我和南星,她與娘親也不會至死都不得見。”
何陵景卻同她想的不一樣。
“我的意思不止這個,平陽公主一早就知道了,太后似乎也問過她的意思,可她遲遲不肯相認。”
余下的話,何陵景不忍心再說。
大概是平陽公主七八歲的時候,就已經從太后那里得知了一些真相。
也遠遠地看過幾次自己的親娘。
可平陽公主不為所動,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在宮中的日子有什么難捱的。
故而太后才對她不怎么上心。
都說三歲看大,七歲看老,一個對自己生母無動于衷,貪慕榮華的孩子,又怎么指望她日后能孝敬長輩?
眼見太后和平昭帝的態度模棱兩可,平陽公主小小年紀,買通了幾個小太監,得知要去西番和親的事。
打聽到了西番王的喜好,暗中謀劃,在一眾候選的貴女中脫穎而出,成功地吸引了西番王的全部注意力。
太后竭力反對,可卻遭到了平陽公主的記恨,悄悄往太后的吃食中加了些助眠的藥。
和親前,便與西番王有了茍且。
許知意的眼眸有些清寒,定定看了何陵景好一會。
“所以并不是如外界傳,也沒任何人逼迫?是她自愿去的西番?可到底為什么?”
何陵景卻是一笑。
“有些人天生涼薄,或許是不愿舍棄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,也或許是不甘心,過慣了高高在上的日子,自然不愿只當個普通小官家的女兒。”
他坐直了身子,認真地望著許知意。
“那你呢?可愿在一切塵埃落定時,認祖歸宗?南星雖年齡不大,可心志堅定,且有仁愛之心,應當會對你這唯一的姐姐十分寬和包容。”
許知意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愿意,比起這個,我更想他到時能放我出京,四處走走看看,尋個鳥語花香之地了此殘生。”
漂亮的眸子盯著何陵景。
“而你,到時就是帝師,前途不可限量,所以我們注定不是一路人。”
這算是對何陵景表白的回答了。
許知意不想成為他仕途的阻礙。
歷經兩世,唯獨對他動了真心,只是智者不入愛河,過于執著的感情難以長久。
而她只要一想到,日后何陵景的后院也會妻妾成群,心就似被什么大力撕扯著,疼得無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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