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西洲知道,他的腿怕是根本沒好利索,指不定體內的余毒尚未清除。
想到又要回到躺在床榻上,無法正常行走的日子,祁西洲的一顆心陷入了暗無天日的深淵。
“知意,本王這腿是不是壓根就未痊愈?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不是?”
許知意已被何陵景輕輕放了下來。
她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不,比陌生人還要陌生。
靜靜凝視了許久,她才低低笑一聲。
“安王說笑了,之前治療您腿疾的時候,陳府醫都在場,他可有覺得哪里不妥?如今再來質疑我,不覺得可笑嗎?”
許知意扯了扯何陵景的袖子。
何陵景半彎下身,“怎么了?可是餓了?”
語氣溫柔的似春日里的西湖,聽得人心間發癢。
許知意面皮發燙,耳尖也紅得似能滴出血,幸虧天黑燭暗,別人瞧不到。
“嗯,又累又餓,咱們回家吧。”
何陵景的心尖猛地一顫,眼底迅速泛起笑意。
“好,回家。”
漫天大雪中,兩人并肩而行。
男子長身玉立,女子絕世出塵。
祁西洲終于借著侍衛的力道,緩緩站起來。
雙腿的酸軟已經消失,只是那疼痛似乎永遠留在了心里。
他無力地揮揮手。
“回府吧。”
聲音中滿是疲憊和無奈。
許知意時不時打量一眼何陵景,見他的神情都比往日溫潤柔和了許多,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“兄長用過飯再回去吧?”
“好。”
梅香院早就備好了飯菜,灶上的湯罐發出咕嚕嚕的響聲。
兩人用熱水簡單洗漱一番,又喝了半盞熱茶,身上終于算是暖和起來了。
“兄長,大理寺最近很忙嗎?瞧你這樣子,是不是好幾天沒有好好睡過覺了?”
何陵景頷首,順手給她碗里夾了塊紅燒小排。
“嗯,京兆府尹受莊家牽連,如今京兆府群龍無首,所有的案子就全送到了大理寺。”
許知意咬了一口排骨,細細咀嚼。
“既如此,兄長就別來回折騰了,公事重要,我會每日派人給你送飯。”
何陵景夾菜的手一頓,旋即認真地望著她。
“我并不覺辛苦,而且......我從一開始就不想做你的兄長!知意,有我在,以后不必事事委屈自己。”
許知意臉上一片火燒似的灼熱,吶吶的不敢看何陵景的眼睛。
何陵景輕笑一聲。
“原來你全知道。”
許知意不敢接他這話茬,含混著說起了別的。
“兄長覺得張顯一家人如何?值不值得信任?開春了,我想在城外的莊子里種些草藥。”
見何陵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臉更紅了,頭幾乎快要埋在面前的碗里。
何陵景這才輕嘆口氣。
“我以后不提就是了,你好好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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