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顯和媳婦對視一眼,滿是滄桑的臉上露出絲驚喜。
“姑娘這樣安排我們自是沒有意見,只是.....虎子才七歲,把他一人留在家中,我們不放心。”
最后一支銀針落下,許知意這才長呼一口氣,接過何陵景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。
“等虎子身體好一些了,我會派人接你們一家過去,平常也沒什么要忙的,就是守好莊子就是。”
許知意打算等開春了,自己種些草藥,以備不時之需。
張顯還欲說什么,何陵景卻先他一步開口。
“這位夫人就安心陪著孩子,至于你,要是愿意,明日起可以去南街悅來茶樓做工。”
張顯愣了愣,半張著嘴,被媳婦擰了把胳膊,這才趕忙跪下。
“多謝貴人!多謝姑娘!”
許知意朝一旁沉默的浮生招招手。
“浮生,先把炭換了,剩下的東西交給嫂子就行。”
大大的兩個包裹,里面放著浮生平日里穿的衣裳,還有幾件半新的孩子棉襖。
數十只蠟燭、油鹽、米面、雞蛋,并一袋子銅板。
棉襖是許知意特地吩咐浮生找的,要是給得太過貴重,怕給虎子一家招來不必要的禍事。
也擔心養大了他們的胃口,日后不愿意再努力勞作,只等著天上掉餡餅。
那才是真的害了他們!
夫妻二人的眼眶一下就紅了,重新跪在許知意面前,鄭重地磕了幾個響頭。
許知意心安理得地受了他們的大禮,這才道。
“等開春了,莊上子就會忙起來,我對你們也沒其他要求,忠心既可。”
夫妻二人忙不迭的點頭。
“姑娘放心,我們夫妻倆別的不會,干點粗活還是可以的。”
張顯認真想了許久。
“姑娘,我們二人愿意與您簽死契,萬一日后我們生了二心,隨姑娘打殺!”
許知意也很認真的思索了半晌,笑著點頭。
“行,那我就不和你們客套了,只是等虎子好了,得讓他去念書,可能答應?”
張顯沒想到她會提起這個,七尺男兒竟是掩面哭泣起來。
“姑娘您的大恩大德,小的永世難忘!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們做的,您盡管吩咐一聲就是!”
祁西洲冷眼看著眼前這一切,心中有什么在瘋狂的叫囂。
這個女人他要定了!
何陵景不動聲色的擋住他的視線,伸出手,將許知意散下的碎發別去耳后。
眸中盡是溫潤與寵溺。
虎子的傷也是那日祁西洲成親時被馬踩的。
許知意多番打聽,除了已經下葬的意哥和玉姐,還有日漸好轉的鳳兒,再就是眼前這虎子,剩下一個傷勢不算嚴重,跟著家人回鄉了。
太尉府視人命如草芥,平昭帝重拿輕放,而祁西洲則選擇了冷眼旁觀。
許知意自知以一人之力,無法與皇權抗衡,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無聲抗議。
幸好,虎子的一條命算是勉強保住了。
要是海青再晚一點找到人,虎子就活不了了,可他今年才剛剛七歲啊!
人生都尚未開始,就要結束了。
陳府醫端著熬好的藥進來,苦藥湯子的味道一下就彌漫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