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王的腿不是已經痊愈了?”
許知意捏兩顆松子放在嘴里細細咀嚼,眉眼彎彎。
“給他的藥方里還差了一味,但我沒告訴過任何人。”
何陵景神情微滯,旋即笑開了。
“你呀,行了,早些休息,明早我來陪你用飯。”
一只腳才邁出門檻,聽得許知意低低地說了句。
“兄長可會覺得我心狠?身為醫者,本該濟世救人,但我不想救他了!”
何陵景沒回頭。
“你只是醫者,不是圣人,記住,你不欠任何人!”
許知意淡淡嗯一聲,眼眶微濕。
“嗯,兄長好好休息。”
何陵景站在院中,直到她屋里的燈吹熄了,這才轉身離開。
許知意躺在軟和的床榻上,明明很困,卻怎么也睡不著。
給祁西洲治療的時候,她就發現他體內同時中了兩種毒,不知何故,竟互相挾制,這才沒一下要了祁西洲的命。
而且有一部分毒素蔓延到了他的腿上,傷到了經脈,這才導致他無法行走。
缺的那味藥,據說只生長在藥王谷,她也只是在娘親留下的醫書中見過。
還想著有時間一定要去替他求來,不管付出什么代價,也一定把藥方補齊。
可現在,她突然就不愿意這樣做了。
因為祁西洲是南星登頂路上最大的阻礙,也有可能是最致命的一把刀。
如果不得不選擇,她自然一切以南星為重!
說她歹毒也好,自私也罷,南星是她在這世間唯一放不下的人了。
也或許,還有一個人讓她放心不下,能時刻牽動著她的情緒。
聽說大漠落日極美,前世,她就想著什么時候能去看看就好了,可惜身不由己。
可今日何陵景的話卻再一次將她心中的期盼給點燃了。
大漠孤煙直,長河落日圓,要是能與他一起馳騁,該有多好。
滿心的向往,嘴角噙笑的陷入夢鄉。
安王府中,祁西洲沐浴過后,驚覺自己的腿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,努力了半天,都無法像往常一樣從浴桶中站起來。
他不敢聲張,抓著桶沿的手背暴起青筋。
黃豆大的汗自額頭滑到水中,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,那股無力感才漸漸消散。
桶中的水早就涼透,就如他此刻的內心。
所以他的腿真的出問題了!
坐在桌邊,拿起茶壺往嘴里倒,喝得一滴不剩,才清醒了些。
明明,許知意說他的腿已經大好了的,等等......似乎恍惚間,聽見她在耳畔提過一回藥的事,說什么世間罕見......
努力回想,可惜當時他施了針,腦子昏昏沉沉的,并未把她的話放在心里。
又想起今夜看到的,胸口愈加憋悶,終于還是沒忍住,吐出一口血。
眼前發黑,身子發虛,一雙腿更是酸疼無比。
可惜,那個把他的身體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的許知意走了,有可能再不會回到他身邊了。
只要想到日后她與何陵景相攜的畫面,心就疼得似被無數利刃刺得鮮血淋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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