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承認,自己后悔了!
沖動是魔鬼,他不該在頭腦不清醒的時候,做出那樣的決定。
可許知意明明很清楚他的脾氣才對,知道他是口不對心,就該體諒些他的苦衷。
“知意,你明知道本王不喜歡敏嘉郡主,為何還要說這樣傷人的話?你但凡能體諒些,我們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。”
許知意面無表情的看著他,突然低低笑一聲。
“安王你還真是矛盾啊!可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呢?不過是浪費彼此的時間罷了,晚了,安王還是揀重點的來說!”
說罷,將空了的杯盞推到何陵景面前,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。
“就再喝一杯行不行?”
何陵景抬眸,就對上她濕漉漉的杏眼,無奈的搖搖頭。
“只這一杯,再多牙齒該疼了。”
這還是祁西洲第一次看到許知意流露出這般小女兒的模樣。
她在他面前,從來都是沉靜穩重的,不論發生天大的事,也是泰然自若。
甚至,從未有過一天的放松,在他面前永遠是繃著一根弦,時刻警惕著。
難道自己如此愛她,還不夠嗎?
胸口郁結,努力將嘴中的腥甜強制壓下去,嗆得咳兩聲。
“知意,若你愿意,你就還是本王的王妃,與敏嘉郡主不分主次,本王還是那句話,絕不會碰她們一根手指頭。”
他的眼神帶著乞求,竭力克制著心中洶涌的情緒。
許知意卻是連看也懶得再看他一眼,手悄悄伸向裝著銀絲糖的碟子。
何陵景眼角余光瞥到她這小動作,不禁莞爾,不動聲色的將碟子勾得離她遠一些。
許知意氣乎乎收回手,“好了好了,我不吃了。”
那語氣別提多綿軟了,還帶著幾分嬌嗔,像極了偷吃零嘴被抓包的孩子。
“都是你的,沒人搶,明早起來了再吃。”
浮生提著壺熱水進來,沒好氣白了一眼祁西洲。
“姑娘,您這身子可熬不得夜!早些忙完,早些歇著吧!”
說完,鼻中輕哼一聲,放下壺就走。
要不是擔心何公子沒熱茶喝,打死她也不想再看到安王了!
何陵景想了想,還是只給自己的茶盞里倒了杯清水。
祁西洲真覺得活了二十來歲,從未像哪一刻這樣尷尬過。
面前這兩人的相處模樣,像極了成親多年夫妻,一舉一動都極有默契。
就如此刻,何陵景耐心的剝著碟中的松子,剝兩顆,就會被許知意搶走,毫不客氣的放到嘴里。
理直氣壯的模樣莫名有點可愛。
祁西洲仔細回想了一番他與許知意二人之間發生過的種種。
似乎大多數時候,都是她在照顧他,為了他的身體研究藥方,而自己從來沒有像何陵景這般耐心的為她做過什么。
別說剝松子這般麻煩的小事,就連許知意夜里是否因為飲茶睡不著覺也從未關心過。
他從前在北地的時候,夜里睡不著,就在演練場耍槍,身體累極,倒頭就能睡著。
想著許知意這樣的后宅女子,白天在家無事,隨時能補個眠,哪就那般嬌氣了。
可今夜看到何陵景這般事無巨細的為許知意著想,再反觀自己,似乎連她愛吃什么都不是很清楚。
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喜甜,可如今,似乎連這個也不需要他來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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