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中,周圍全是火,濃濃煙霧將一切都籠罩起來,皮膚灼燒般的疼痛。
耳畔似有誦經的聲音和低低的呼喚聲。
“一界之內、一塵一劫,一劫之內、所積塵數,盡充為劫......”
這是虛空大師讓她抄寫的地藏經的其中一卷,是為超度亡靈而誦。
許知意猛地睜開眼,只覺喉頭腥甜,哇地吐出口血。
“醒了醒了,二姑娘醒了,快去告訴夫人。”
白嬤嬤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激動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,許知意恍恍惚惚間,下意識開口低喚。
“兄長。”
“我在。”
何陵景月白錦衣上沾著幾滴血漬,清冷俊俏的臉上帶著擔憂之色。
“知意,可有覺得好些了?”
許知意伸手,緊緊攥住他的衣角,有淚自眼角滑落。
“為什么?”
何陵景有一瞬的怔忡,旋即似是明白了什么,嘴唇動了動,孫夫人風風火火的走進來。
“知意你可算醒了,可嚇死母親了。”
她沒好氣白一眼何陵景。
“杵這一動不動的,就不知給她倒杯水?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木頭!”
何陵景一語不發,垂眸,看著被抓皺的衣角,心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她問得為什么,包含了太多無奈,他竟一時不知該從哪里說起。
她是在怪他沒告訴她真相?
還是怪他沒早早救她于水火?
念及此,何陵景的目光落在屏風外盤膝坐于蒲團上,正兀自念經的虛空身上。
要不是虛空設計讓他出了京城,去尋找那什么蓮花山上的石斛,他也不至于錯過了搭救心愛女子最好的時機。
他不知道虛空嘴里的涅槃重生,竟是要許知意付出這般慘烈的代價。
為了許知意,他情愿冒天下之大不韙,只要能護她周全,便是要他永世不得超生又怎樣?
何陵景經過他身邊時,一反常態的給了虛空一腳。
虛空,“.......”
莫名其妙!
孫夫人緊緊握著許知意的手,像是怕松一點,她就會不見了一般。
“知意你整整睡了三日,可嚇死母親了,景兒請來了虛空大師,神神道道的......不過好在你終于醒了。”
許知意望著帳頂出神,自己似乎重新回到了前一世,回到了定安侯府。
她這次看清楚了。
那一日,她被許云婉和秦淮生設計,中了迷藥,他們找來了街上的叫花子,意圖玷污她的清白。
千鈞一發之際,是何陵景救了她。
而她......意亂情迷的摟住他的脖子,在迷藥的控制下,做下了不可描述的事情。
也就是那一次,她懷上了何陵景的孩子。
可她一無所知,這之后也不知何陵景有沒有再來看過她,這段記憶是沒有的。
難怪秦淮生在聽聞她懷了身孕后,是那樣一副見鬼的神情。
何陵景手中端著杯水進來,眼神微閃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喝水。”
生硬的語氣,引起了孫夫人的不滿。
“知意病著,你就不能體貼些?站那么遠,怎么喂水?”
何陵景面皮發燙,低低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