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床榻邊的軟凳上坐定。
“昨日我出城查案,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。”
許知意趴著,側頭就能看到他。
“聽說了,兄長不必自責,此事并不是你的錯。”
她聲音沙啞,伴隨著偶爾的咳嗽聲。
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房間中,何陵景的眉眼染上幾分凌厲。
“我不會再讓你回去了。”
許知意輕輕嗯了一聲。
何陵景將一杯溫度正好的茶小心送到她唇邊。
“潤潤嗓子,我這里有上好的傷藥,一會讓她們給你涂上。”
“多謝兄長。”
何陵景輕嘆口氣。
“不必與我如此客套。”
嗓音淡淡,卻帶上了幾分無奈。
“至多三日太后就會回京了,到時宮里肯定會大擺宴席,你這樣子能出席嗎?”
許知意垂眸,長長的睫毛忽閃幾下。
“這是我不想去就能推拒的事嗎?且我與安王的事總要有個了斷,時機正好。”
聽了她的話,何陵景心中莫名刺疼,尤其看到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,更是覺得呼吸都有些不太順暢。
“就在這安心住下,其他的事有我。”
許知意思忖,下定了決心般開口。
“兄長,如今秦淮生已被判斬首,我想等開春便離開京城。”
她悄悄打量一眼何陵景的神色,低低道。
“添香閣我留著也沒什么用處了,送給兄長方便你日后打探消息。”
何陵景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可知安王一直在派人暗中打探那間鋪子背后的東家?”
“知道。”
之前她開添香閣,也只是為了探聽些有用的消息,可誰知何陵景雷厲風行,壓根不用她動手,憑借香料的事,順藤摸瓜,就把秦淮生的罪名做實了。
甚至還拉了好些官員下馬,那些人幾乎全是太子一堂。
太子焦頭爛額,祁西洲因為邊境丟失一城的事也很是頭疼。
呈宵事的陛下雖重拿輕放,卻是不可能再讓他繼續領兵,否則無法給那些死去的將士交代。
原本王副將是可以頂上吳宵的位置的,但此次戰役中,他也受了重傷,且他是祁西洲的人。
于是,吳副將和謝參將便脫穎而出。
一切順理成章。
平昭帝和祁西洲絲毫沒有懷疑過此事與祁南星有關,畢竟他是一個癡兒,哪里會有這般手眼通天的本事。
他們更不知道的是,教導祁南星的人會是何陵景。
見她發呆,何陵景又說了件事。
“太子近來動作頻繁,你與安王的事怕是瞞不住他,且向晚已經許久不曾回來看望過母親了。”
許知意不自覺的咬著指甲,秀眉輕蹙。
“兄長的意思是,太子不讓大姐輕易出門?難道......是想逼著丞相府站在他那一邊?”
何陵景皺眉,將她的手從嘴里拿出來。
“我與父親猜測是這樣,畢竟此次涉案官員大多是太子的人,身邊一下少了那么多得力的,他肯定是著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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