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王妃縫合用的針線找出來,她這傷口太深了,若是不縫合,怕是性命不保!”
浮生躊躇,“可是陳府醫你真的會縫合嗎?”
陳府醫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,嚴肅的道。
“之前王妃教過老夫,雖未在人的身上試過,但如今你們還有更好的法子嗎?”
幾人沉默了。
“行了,再猶豫下去,王妃可真就危險了,對了,那個扶光丫頭呢?”
提起這個,海青一臉憤憤。
“扶光被王爺派去北地了!我看他就是故意的。”
扶光是簽了死契的侍衛,縱使再不情愿,也不得不聽從祁西洲的命令。
此去北地,九死一生。
祁西洲身邊有那么得用的人,非得派扶光摸進敵營,燒光糧草,能不能活著回來還另說。
陳府醫嘆息,“那還有誰能給老夫打下手?”
海青不解,“您老的藥童呢?”
陳府醫冷笑。
“那個藥童可不是老夫的人,萬一趁咱們不注意動個手腳,后果不堪設想!”
浮生扁嘴,腫著一雙眼,小聲嘟噥。
“說的好像您是自己人似的。”
陳府醫忍不住提高了音量。
“你個小丫頭片子敢質疑老夫?老夫之前就說過了,害誰也不會害王妃!”
他朝樂心招手。
“老夫瞧你倒是機靈,去拿些熱水過來,給老夫打個下手!”
樂心略一遲疑,眼見許知意的臉色越來越差,一咬牙,去了小廚房。
水在灶上燒著,幾個粗使的小丫鬟這么一會子功夫,已把小廚房打掃的纖塵不染。
“水燒好了嗎?”
有個圓臉的丫鬟上前一步,“奴婢們擔心王妃會用水,一早就燒好了,這盆也洗干凈了。”
樂心微頓,朝那丫鬟招招手。
“你也進來搭把手。”
小丫頭手腳麻利的將水倒進盆里,又用帕子使勁擦了擦手,這才跟在樂心身后,一同進了主屋。
一切準備就緒,陳府醫緊張的手心冒汗,猛吸幾口氣,眼中滿是堅定。
“開始吧!”
縱橫交錯的鞭痕,道道深可見骨,可想而知,當時祁西洲是用了多大的力氣。
不用懷疑,他當時是真的想殺了浮生的。
殺伐果決的將軍,早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,他的一個遲疑,只怕會全軍覆沒。
他想不通,許知意究竟為什么對幾個下人如此維護,竟是連命都能豁出去。
梧桐院空蕩蕩的,廊下懸掛的風燈隨風搖曳,光線時明時暗。
灶臺的火已經熄滅,爐上的鍋里散發出米粥的香氣。
切了一半的菜堆在案板上,幾碟精致的點心外表也已發硬。
她甚至連晚膳也沒來得及用,就這樣迫不及待的離開了。
“無白,本王錯了嗎?”
無白的嘴角繃緊,一語不發。
他心里清楚,主子此刻并不需要任何答案。
祁西洲自小離京,跟著鎮國將軍四處征戰,是從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出來的。
沒人教過他該如何對待感情,也沒人告訴過他,愛而不得竟是這般讓人喪失理智。
見過太多生離死別,一顆心早就堅硬的如同石頭,可此刻,卻是疼到無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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