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負責打掃的粗使丫鬟撲通跪下,以頭觸地。
“奴婢們愿跟王妃離開,還請王爺高抬貴手!”
明明她們的聲音都壓得極低,祁西洲卻覺得耳內似有驚雷炸開,一聲接著一聲。
他朝后踉蹌幾步,咬牙。
“無白,讓管家把她們的身契拿來!日后她們便不再是王府的人!”
丫鬟們欣喜的連連磕頭。
“奴婢們多謝王爺!”
祁西洲自認是個冷靜穩重的人,可在看到許知意那一臉淡漠的樣子,還是忍不住緊了緊拳。
“本王只給你一夜的時間,將你的東西全部拿走,日后別用尋東西的借口再接近王府!”
裴北北不甘,眼見到手的鴨子就要飛了,忍不住開口。
“西洲哥哥,您就這樣放她走了?可王府如今.....北北把唯一的院子都給賣了,姐姐這般小氣,王爺不覺得心寒?”
祁西洲并未看她,字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。
“你那也是為了自己,滾回自己的院子去!”
裴北北一步三回頭。
許知意沉默地看著銀珠幾人動作麻利的將倉庫里的箱子裝在板車上。
吱呀吱呀——
祁西洲忽地冷笑一聲。
“看來王妃早有這打算了。”
之前她嫁進王府的時候,可是十里紅妝,嫁妝箱子一眼望不到頭。
可今天不過是勉強裝了三個板車,庫房就已經空空如也。
許知意沒力氣與他爭論,一語不發的掉頭就走。
血,一滴一滴落在青石路面上。
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,呼吸也變得急促。
浮生小聲問,“王妃您還好嗎?”
燭火昏暗,即使離得這樣近,也看不太清楚她的臉。
“別說話,快點離開!”
大門近在咫尺,許知意知道若是等祁西洲后悔,她們就真的再也沒辦法離開了。
留下等待她們的是死,只有走出去,天大地大任鳥飛!
祁西洲眸中似結了層厚厚的寒霜,心隨著她的腳步,一點點沉入谷底。
她走的義無反顧,甚至不曾回頭看過一次。
像是怕他反悔一般,最后竟是不顧滿身人傷疼,小跑了起來。
終于看到了自己的馬車,許知意這才長長呼出口氣,踉蹌幾步,險些一頭栽倒。
就連外面的空氣也似乎比王府里的要新鮮。
憋悶了許久的心情,終于順暢了!
主仆四人坐進馬車里,許知意終是忍不住,悶哼一聲。
只這一會功夫,椅子上鋪著的白狐毯已是殷紅一片。
浮生忍著淚,“王妃,咱們現在去哪?”
許知意氣息微亂。
“今天太晚了,先去東城的那個小院吧。”
銀珠親自駕車,半路上,海青自狹小的窗口躍進來。
血腥味彌漫在馬車中,此情此景,海青鼻子一酸,險些落下淚來。
“王爺怎么能下得了手?”
他聽聞消息,一早趕到了安王府,哪知被沉灰攔在門外,兩人纏斗,誰也沒占到上風。
祁西洲有意不讓他進府,便是他有再高的功夫,也是雙拳難敵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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