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西洲心中涌起不好的預感來。
看今天的局面,何陵景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可是為什么?
何陵景負責大理寺,而他則是才入朝,為父皇分憂,井水不犯河水,今天卻鬧得水火不容。
不管何陵景還是這些大臣,分明就是沖著他來的!
難道是為了替許知意出頭?
不可能的,不可能的。
明知道眼下局勢,自己定是會坐上那位置的,何陵景斷不會為了個后宅女子斷送大好前程。
縱使她聰慧過人,醫術了得,但沒有強大的母家支撐,只能困在府里的三分地里打轉。
就算將來有一日他們不是夫妻了,可,一個和離過的女子,何陵景就真的不嫌棄?
念及此,祁西洲沉聲道。
“何少卿這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些,聽聞大理寺還有許多尚未查清的案子,軍中的事,哪輪得到你插手?”
何陵景目光沉靜,面上一點情緒也看不出。
“食君之祿,忠君之事!安王這就說得不對了,臣等都是陛下的臣子,便得擔起責任,為陛下分憂,為何到了安王這里,就成了不相干的事?”
方才諫的大臣們紛紛附和。
“是啊,陛下擔心平昭,臣等擔心陛下,出了這等事,難不成安王想一手遮天不成?”
“陛下,事實擺在眼前,若是不處置吳宵將軍,恐會寒了眾將士的心啊!”
“陛下,臣等也只是替平昭的未來擔憂啊!”
“陛下.......”
“還請陛下嚴懲!”
一聲高過一聲,平昭帝只覺耳內嗡嗡作響。
眾人吵得不可開交,何丞相卻只作壁上觀。
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何陵景。
這小子今天不知是不是吃錯了藥,一直和安王針鋒相對,只要不瞎的,都能看出來他是故意的!
這樣的事情,之前也不是沒有,大臣們心知肚明,陛下將吳宵派去北地,只是為讓他拿幾個軍功,日后加官進爵時,也無人敢置喙。
何陵景不為所動,垂著眸,態度恭敬。
“陛下,聽聞如今軍心不穩,北地的百姓缺衣少食,再任由事情這樣發展下去,恐會寒了人心!”
祁西洲的拳頭握得咯吱直響,卻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。
吳宵經驗不足,魯莽行事乃是事實。
若是從前,發生這種事,定是會將吳宵砍了,以慰軍心!
可是,外憂內患,太子狼子野心,西番屢屢挑釁。
他得留在京城,以防太子逼宮篡位。
吳宵是他與父皇商議許久定下的人選,信不信任的先放一邊,最主要兵部尚書一家都在京城,他不敢妄動,自然也更好拿捏。
以何陵景為首的一眾大臣們逼得緊,大有一副若是不拿出個章程,絕不罷休的架勢!
最終,平昭帝無力擺擺手。
“吳宵將軍雖犯了錯,但念在其年紀尚輕,沒有領軍經驗,便罰他一年俸祿,仗三十,以儆效尤!”
一錘定音,不容置喙。
何陵景勾唇,眼中劃過一抹譏諷。
陛下還真是,一如既往的不作為!
這處罰要是換成普通將領,也算重了,但吳宵不同,他身后有尚書府撐著,一年的俸祿算得了什么?
怕是他請人喝個酒,也不止這點錢。
三十板子......
嗯,這個倒有可操作的空間,端看打的人如何使巧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