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二,大兇,萬事不宜。
定在這一日,何陵景是存著私心的。
秦淮生這種人,就該不得好死,死后最好也法輪回轉世,生生世世在地獄受烈火焚身之苦!
至于許云婉,他便順手替許知意解決了。
秦夫人年紀大了,精神不正常,當不了官妓,便入軍營當個洗衣婢。
是死是活,聽天由命!
幾乎是馬車才一動,許知意就倚在車壁上睡著了。
隨著顛簸,她脖頸上的暖玉露了出來。
祁西洲正在看手中的奏折,目光掃過,身子猛的一僵。
他自小長在宮中,見識過不少進貢的奇珍異寶,暖玉也是見過的。
當初北魯進貢了一塊,父皇當寶貝似的送給了他的母妃,饒是如此,那塊玉也不及許知意這塊一半大小。
聽聞此玉生在險峻的深山中,極難開采,每年為此喪命的人不計其數。
還有她身上這長裙,要是沒看錯,應是用軟煙羅所制,出自江南,三年織一匹。
父皇覺得此物太過奢靡,又極費人力,不如浮光錦好看實用,便不再讓江南貢這料子。
難怪裴北北穿著浮光錦所制的衣裳,她絲毫沒放在心上。
原來,人家是有更名貴的,根本不稀罕吃醋。
祁西洲突然覺得,在與許知意這場沒有硝煙的爭斗中,他丟盔棄甲,輸得一塌糊涂。
路邊有售賣銀絲糖的攤子,絲絲縷縷的甜香味鉆入鼻尖。
她長長的睫毛忽閃幾下,旋即側了側頭,繼續睡過去。
祁西洲原想下去替她買一些,可此刻卻沒了心情,陰沉著臉,一路回了王府。
幾乎是馬車才停下,許知意便警覺的睜開眼睛。
“銀珠,樂心。”
“奴婢在的。”
二人同時掀開車簾,看到她們,許知意這才長長呼出口氣。
祁西洲忍不住嗆聲。
“與本王在一起,就如此緊張?”
許知意下車的動作頓了頓,須臾,若無其事地邁下馬凳,在祁西洲怒火翻滾的目光中,施施然入了府。
半路,遇見了好久未碰面的裴北北。
好幾撮新長出的頭發朝上支棱著,勉強遮住了頭皮。
桃紅的浮光錦長裙,外搭同色披風,襯得皮膚愈加黝黑。
偏她不自知,一伸胳膊,攔住了許知意的去路。
“王妃姐姐這一大早是去了哪里?”
她眼睛骨碌碌亂轉,像是發現了什么大秘密。
“還是說王妃姐姐徹夜未歸?王爺知道嗎?”
不懷好意的湊近許知意,眸子閃了閃。
“呦,王妃姐姐這簪子倒是別致。”
抬手,才碰到簪子,就被銀珠一把扼住喉嚨。
許知意古井般的眸中漸漸染上殺意。
“裴側妃可是忘了之前的事?還敢出現在本妃面前,要是活夠了,本妃也可以送你上路!”
她蔥白的手指自她咽喉一路向下,最后點了點她左胸口。
“這里,只需一劍。”
指尖微一用力,裴北北嗷的一聲,眼淚奪眶,只覺得胸口處真像是被一把劍貫穿了。
疼痛難忍,膝蓋一軟,直直跪倒在許知意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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