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就死了,本閣主自有打算,用不著你自作主張!”
許知意接過浮生遞來的茶,淺抿一口,眉眼帶笑。
“來都來了,不如讓我瞧瞧?可好?”
何陵景沉默了半晌,才低低道,“有勞。”
許知意起身,想了想,解下身上白狐大氅,交給浮生。
“這是兄長送的,可別弄臟了。”
何陵景眉心微蹙,走去一旁。
等他再回來,手中已多了件玄色鶴氅。
“地牢陰暗,當心著涼。”
許知意也不矯情,接過來披在身上。
“多謝。”
大氅上是何陵景身上獨有的竹葉清香,味道極淡,很難被人察覺。
深吸一口氣,許知意才跟著裴念川進到牢房中。
她緩緩蹲下,一雙杏眼定定望著眼前奄奄一息的人。
“我與平陽公主長得很像?”
那人驚愕的抬起頭,正撞進她那含笑的眸里,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。
“很像,簡直一模一樣。”
“當年前太子妃誕下的當真是一對女兒?”
那人目光閃躲,尖細的嗓音也有些干啞。
“這個小的不知。”
許知意輕笑一聲,手指卻已搭在他的手腕處。
一炷香的時間。
“氣息紊亂,內力盡失,體內積存了大量的毒素,應是長期泡藥浴的緣故。”
“只是此藥浴用的都是極其罕見的藥物,有些甚至含有劇毒,我說的可對?”
那人垂著頭,一語不發。
許知意也不在意,只自顧自的繼續說道。
“讓我猜猜,此藥浴若是不會功夫的人泡了,頂多三日就會氣絕,可如果是你這種內力深厚的人......”
那公公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她。
眼前的女子嘴角依然帶笑,只是一雙杏眼中已蓄滿了冷意。
“泡足三年,便沒了自主意識,成為刀槍不入的傀儡,俗稱藥人!”
“平陽公主對你就這么重要?為了她竟是做到此種地步!”
那公公終于笑出聲,只是那笑聲中滿含凄愴。
“是啊,我愛她,可惜,那狗皇帝把她送到了西番王的床上,她才十四歲,那西番王都能當她祖父了!看著公主生不如死,我只恨自己無權無勢護不住她!”
“可......你是太監,縱使再愛又能如何?就算她不和親,也不可能與你在一起的。”
公公笑著笑著就落下淚來。
“你們不懂,我從前可是富商之子,偶然間得見公主,一見傾心,便是為了她,才心甘情愿入了宮......可他們說,要想一直陪在公主身邊,只有一個法子......”
許知意嘆了口氣。
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生,情不知所終,一往而殆,值得嗎?”
男人的淚落得更兇了,情緒激動。
“我不知道值不值得,沒人問過我這個問題,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,只是公主變了,不再如從前那般溫柔恬靜,她殘忍薄情,為了爭寵,甚至不惜殺了自己的孩子......”
許知意想,若是自己落得平陽公主那般地步,要么一死了之,可要想繼續活著,就得摒棄過去種種,否則生不如死。
只怕自己會比平陽公主還要更加冷血無情。
平陽公主有什么錯呢?
錯的是這男尊女卑的社會,錯的是犧牲女子只為換取一時安寧的帝王!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