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這個字,乍一聽,感覺很陌生。
前世,許懷安將她做為往上攀爬的棋子,而秦淮生在短暫的溫存過后,便露出了真實的面目。
居住在許府時,她就像個透明人,被所有人遺棄,而嫁到定安侯府,她就像秦淮生的舊衣,穿過一次后,就被丟棄在一邊,不聞不問。
“王爺覺得這安王府真的像個家嗎?”
她不答反問,祁西洲一時竟答不上來。
他們如今雖同在一個屋檐下,維持著表面平和,許知意待他照顧有加,卻時刻保持著疏離的態度。
就像在路上偶遇的兩人,同行一段后,便會分道揚鑣,各自奔赴不同的征程。
祁西洲轉了個話題,緩解尷尬。
“你娘親是個什么樣的女子?”
許知意認真想了想,“恬淡如菊,但在教導我這方面,卻十分嚴苛,她生前,幾乎一日不落的盯著我的課業。”
“許懷安就從未給你請過教習的夫子?”
許知意自嘲一笑,“他疼愛林姨娘和許云婉尚且來不及,哪里能顧及我們母女,他這般,府里下人便也時常怠慢,有時大廚房送來的飯菜都是冷的。”
她最怕冬天,因為送到梧桐院的炭火往往是最差的,不燃會冷,可燃了,屋里濃煙滾滾,嗆得壓根睡不了覺。
娘親將嫁妝箱子劈了,勉強捱過一個又一個滴水成冰的冬夜。
祁西洲的眉眼愈加的冷沉。
“看來是留不得了了。”
許知意卻突然笑了,“有時死是最容易的,我得讓許大人好好活著,親眼看看他寵愛了半輩子的林姨娘是如何算計他,如何背叛他的!”
祁西洲從這話里聽出了深意,挑了挑眉。
“可能與本王具體說說?”
許知意揶揄。
“沒想到王爺也這么八卦。”
“咳咳,本王這是關心王妃,你若不愿講就算了。”
“也沒什么不能說的,反正遲早會被世人知道,那許高遠不是許大人的種,就是不知許云婉是不是,我暫時還沒查出來。”
祁西洲擰眉,“本王替你去查,你且忙別的事。”
“好,那就謝過王爺了!”
該歇息了,祁西洲卻賴在美人榻上,沒一點要走的意思。
許知意輕嘆口氣,認命的叫了無白進來,一起將祁西洲扶到了床上。
祁西洲扯著她的衣袖,可憐巴巴地望著她。
“王妃也知道本王什么都做不了,別與本王分床了吧?”
他的眼中滿是渴求,時不時眨巴幾下。
許知意再次心軟的點點頭。
祁西洲心滿意足,時不時往許知意那頭悄悄挪挪,直到兩人貼得密不透風。
“王妃,許府坐落的位置極佳,宅子也不算小,就憑許懷安七品官職,那點子微薄的俸祿,能住得起?”
許知意心中微驚,偏頭,唇堪堪擦過祁西洲的下巴。
祁西洲就勢將人攬在懷里,動作嫻熟。
“當年你娘親嫁給許懷安時,十里紅妝轟動京城,本王也略有耳聞,你說有沒有可能,現在的宅子也是你娘親家中置辦的?”
許知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,嗅著他身上好聞的雪松香,一時間恍了心神。
溫香軟玉在懷,祁西洲的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,一雙眼柔情似水,可惜屋里太黑,許知意絲毫未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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