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是輕輕呼出口氣。
“一月有余。”
裴念川的眼里迅速泛起水汽,怕被人瞧見,連忙垂下頭。
“夫人諱疾忌醫可不行,您這身子虛不受補,思緒紛亂,還是得靜下心才好。”
許知意打量四周,眸色沉了沉。
“每日都需開窗通風一個時辰左右,夫人也不能總躺著,得去院里呼吸新鮮空氣。”
她看了眼垂著腦袋的嬤嬤。
“國公夫人吃過的藥方可能拿給我看看?”
嬤嬤躊躇地看一眼國公夫人,眼中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慌。
“拿過來給王妃瞧瞧。”
國公夫人聲音很溫和,臉上卻一絲表情也沒有。
嬤嬤身子一抖,趕忙應聲去了。
嬤嬤一走,許知意才重新看向國公夫人,輕聲詢問。
“恕我直,請問這嬤嬤可是夫人能信任之人?”
國公夫人只愣了一下,便開口答道。
“并非,這是宮里派來的嬤嬤,說是懂些藥理,能更好的照顧我的身子。”
許知意眉間輕動,笑了。
“看來夫人心中有數,那就好。”
裴念川有些詫異。
“王妃姐姐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話出口,才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。
許知意不在意的笑了笑。
“放心我嘴很嚴。”
國公夫人失神了好一會,貪婪的嗅著微風帶來的氣息。
她都已記不清自己纏綿病榻多久了,久到都忘了現在是什么季節。
“王妃,我這病還有得救嗎?其實活到現在我已經沒盼頭了,可......川兒還沒成親。”
還有她那外孫兒,實在是放心不下。
許知意從吳嬤嬤手中接過藥箱,再一次確認。
“我只問一句,您信我嗎?”
國公夫人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。
“我與丞相夫人交情甚篤,她認的女兒一定是極好的!川兒也時常夸王妃厲害。”
許知意瞥一眼略有局促的裴念川。
“國公夫人若不介意,以后就和母親一樣,喚我一聲知意吧,我只一個條件......”
裴念川接了一句嘴。
“不能對外說你會醫的事,是不是姐姐?”
何清晨聽他左一句姐姐,右一句姐姐,叫得還挺順口,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二姐又沒認你這個弟弟!亂叫什么,哼!”
裴念川揉了把她的腦袋,動作十分熟稔。
“中午準備了你最愛吃的糖醋肉。”
語氣寵溺,還帶著點無奈。
孫夫人輕咳一聲,笑著看向國公夫人。
“我的頭疾就是知意治好的,她有句話我覺得說得很對,兒孫自有兒孫福,他們都大了,你也該過幾天舒心的日子了。”
剛才去拿藥方的嬤嬤去而復返,幾人的談話戛然而止。
藥方一點問題也沒有,只是依國公夫人這虛不受補的體質,有兩味藥似乎并不合適。
藥不對癥,就是毒!
許知意百思不得其解。
定國公早就死在了戰場上,被敵人的戰馬踐踏得尸骨無存,運回京中的是個裝著染血鎧甲的空棺。
國公府早就今非昔比了,為何還不愿放過孤兒寡母?
難道是因為二皇子和二皇子妃,才想要趕盡殺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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