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有情況？”坐在夏青對面的女兵看她忽然睜開眼睛，嚇了一跳，其他人也握住武器，看向夏青。

    夏青微微搖頭，又抱著槍閉上眼睛。

    一塊執行任務三個月了，同班戰友已經習慣了閻寧的沉默寡，見她搖頭后，也放松下來，繼續閑聊。

    汽車顛簸著穿過城鎮廢墟，夏青再沒聽到咬面的嘎嘣聲。但她知道，有一個人或者說有一個帶著小孩的大人，就在剛才那片被廢棄的大樓內，偷偷觀察這輛軍卡。

    干脆面是安全區內一種價格很高的主食兼零食，夏青在安全區時舍不得吃，但很熟悉這個聲音，因為她的舍友馮雯很喜歡，她哥經常給她買。

    住在城鎮廢墟內的人，是怎么交換到安全區才有的食物的？

    是半年前從鐘濤的巡邏送貨車上搶的食物還沒吃完，還是……

    夏青不由得想到她昨天去七號領地送年貨時，偶像辦公室垃圾桶里那個顏色鮮亮的食品袋。

    夏青又微微翹起嘴角。

    待在房間里，不戴防護面具吃干脆面，說明住在廢墟里的人很放松，伙食不錯。

    軍卡在安全區大門接受簡單檢查后，夏青他們連車都沒下，就進了安全區，穿過外城，直達內城軍營。

    夏青跟隨戰友們跳下車進入軍營，經過短暫的修整后，開始執行巡邏任務。今天是農歷臘月三十，路上行人非常多，所以巡邏任務很重。

    非常趕巧，夏青所在班的巡邏路線，要經過外城的一般進化者住宿區，也就是夏青住了五年的地方。

    穿著紅十一軍隊的迷彩作戰服，戴著防護面具的夏青，坐在巡邏車內，透過車窗望著外邊熟悉的街道。

    街道兩旁的燈柱掛上喜慶的紅燈籠，大喇叭里播放著，每個人都能哼唱幾句的喜慶歌曲，但衣衫襤褸蜷縮在路邊曬太陽的人們，枯黃病瘦的臉上全無喜悅。

    有人伸出滿是凍瘡的臟手，直勾勾盯著巡邏車，乞討食物；有人陰沉沉地盯著車里的人，那表情就好像他所有的不幸都是車里這些人造成的，他恨不得沖上來把這些人撕碎；有人雙目無神地仰望鮮紅的燈籠，不知道陷入了哪段回憶，流下的眼淚在臉上沖出兩道泥痕；有人躲在陰冷昏暗的胡同里，干著不能暴露在陽光下的勾當……

    這里跟夏青在時一模一樣，沒有任何變化。

    只不過她之前每次都是步行穿過這里，不管多累多難受，都要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紅臉，背著或提著一把沉重的砍刀。

    她在這里被搶過物資，也在這里砍過人、救過人。這條路，她走了整整五年。

    巡邏車緩緩前行，鐵網欄桿圍墻后的一棟墻皮斑駁的六層小樓，出現在夏青眼前。她的目光上移，越過圍墻，落在最外邊小樓三樓，自己住了五年的那個房間的窗戶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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