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
鄧勇鄧杰父子走上前,主動向李澤岳行禮。
“嗯。”
李澤岳輕輕頷首,上前和陸聽風打了個招呼。
“陸爺爺。”
陸聽風扯了扯嘴角,還是對李澤岳點了點頭。
他此時有些不知怎么面對這李家小子。
李澤岳嘴角翹了翹,隨后轉身走到馬車旁,留給陸家人說話告別的空間。
“勇毅伯鄧家是我的,陸家也是我的。”
陸夫人緊緊握著陸姑蘇的手,兩句話沒說完,兩人就已經紅了眼眶。
“姑蘇,你進京那么長時間,姑母也沒怎么照顧你,你莫要怪姑母……”
“姑母莫要這么說,我們都是一家人,這些日子能與姑母整日見面說話,姑蘇已經很高興了。”
陸聽風在一旁靜靜站著,突然想起了什么,看向了自家女婿鄧勇和外孫鄧杰。
“鄧杰,武功沒有落下吧。”
鄧杰連忙俯身回話:“外公,孫兒牢記您的教誨,日夜不敢懈怠,如今已入第七境。”
“嗯。”
陸聽風點了點頭,鄧杰天賦還是不錯的,雖然沒有自家孫女妖孽,但如此年輕的第七境在江湖上也不多見。
“參加今年的武舉沒有,以你的實力,應能奪個武進士出身吧,日后參軍,道路也能平坦些。”
“回外公,孫兒并未參與武舉。”
鄧杰再回話道。
陸聽風皺起了眉頭,看向勇毅伯鄧勇,眼神中帶著質問。
“岳丈大人,非是小婿不讓鄧杰參加,實是他已經在衙門中任職了。”
鄧勇連忙解釋道。
聞,陸聽風心中一緊,頓感不妙,連忙看向鄧杰,問道:“你在哪個衙門?”
“回外公,孫兒在刑部十三衙門任職,如今已是銀鑲捕頭。”
鄧杰咧開了笑臉,抬起腦袋看向外公,想要在老人臉上得到贊許的表情。
陸聽風眼前又是一黑。
老人用手攥著自己的心臟位置,狠狠地喘了幾大口氣。
陸瑜連忙上前扶住了自家爺爺,用手在他背部順著氣。
“外公?”
鄧杰有些不明白,疑惑地問道。
陸聽風喘著氣擺了擺手,抹了把臉道:
“無事,這幾天從姑蘇城趕路過來有些累著了。”
“哦哦,外公還是要注意身體。”
鄧杰這才把心放下來,剛剛他還以為自己把外公氣到了呢,
嚇他一跳。
……
陸姑蘇終于和姑母依依惜別完了,用手指擦了擦眼淚,看向了李澤岳的位置。
鄧勇夫婦對視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陸聽風,默默從陸姑蘇身邊離開。
陸瑜和鄧杰也跟著勇毅伯夫婦遠離了此處。
李澤岳面色平靜,緩步向折柳亭走來。
“爹!”
陸夫人見自家老爹還跟個桿子似的站在陸姑蘇身邊不動,連忙沖他招了招手。
“……”
陸聽風又嘆了口氣,走出了亭子。
老頭子覺得自己這輩子嘆的氣加起來都沒這些天多。
這是大寧京城十里外的長亭,名為折柳。
亭外柳樹已然綠意盎然,柳枝輕揚,隨風飄蕩。
百年間,這棵佇立著的老柳樹不知見過了多少的離別。
亭中有春風拂過,輕撫這對相視而立的年輕人的衣袍。
一時之間,兩人誰都沒有說話。
“殿下,這些日子,多謝照拂了。姑蘇感激不盡。”
陸姑蘇提起糯裙,輕輕一禮。
李澤岳只是微笑著,目光就這樣看著陸姑蘇美麗的臉龐。
那雙桃花眼依舊如那日雪松居他們第一次相見時那樣,溫婉而動人。
良久,李澤岳才慢慢開口:
“姑蘇,乾安如何?”
“殿下,錦繡無雙。”
陸姑蘇輕聲答道。
李澤岳笑著,緩緩點了點頭,道:“下次有機會,還會來乾安嗎?”
陸姑蘇沒有回答李澤岳的問題,只是直直看向這白袍公子的眼睛,問道:“若是有機會,殿下會去江南嗎?”
折柳亭又吹起了一陣春風,如此輕柔,帶走了這兩位年輕人不由衷的話語。
良久,李澤岳點了點頭。
“會去的。”
陸姑蘇笑了,好看的桃花眼彎彎,卻有晶瑩溢出。
“殿下詞中將江南描繪的如此美好,若是不親眼一見,屬實憾事。”
李澤岳慢慢伸出了手,放在面前江南姑娘的臉龐上,手指輕動,拭去了她臉上的淚水。
“我答應你,會去的。”
陸姑蘇感受著那雙大手的溫度,抬起了腦袋,與那雙眼睛對視著。
“一路順風。”
李澤岳輕輕開口道。
“嗯。”
陸姑蘇抽了抽鼻子,點了點頭。
李澤岳收回了手。
陸姑蘇又深深看了李澤岳一眼,隨后轉過了身子。
淡青身影緩緩朝亭外邁出了腳步。
“姑蘇。”
聲音突然從她背后傳來,姑娘頓住了步子,卻并未轉身。
“還記得你遇刺那天,我在馬車上與你說的那首詩嗎?”
年輕公子的話語在亭間回蕩著,
只是一瞬間,
便讓陸姑蘇淚水再次滿溢了眼眶。
“揚子江頭楊柳春,楊花愁殺渡江人。”
“數聲風笛離亭晚,君向瀟湘……我向秦。”
陸姑蘇忽然轉身,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,但那襲白袍身影卻是如此清晰。
李澤岳朝少女伸出了手。
“殿下!”
淚水在天地間飄灑,陸姑蘇猛的轉過了身子,用力握住了眼前向她伸來的那只手。
亭中,有綠袍少女,有公子白袍,衣衫飄揚。
公子攥著少女的手,輕輕抱入了懷中。
“我答應你,會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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