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夫人不敢耽擱,趕緊將人給攔住了,讓人進里面收拾了一番后才讓寧安進去。
只見李太傅躺在榻上,臉色鐵青,氣息奄奄的樣子。
“為何會如此?”寧安問。
李大夫人支支吾吾。
“是老王爺家的嫡孫橫沖直撞,驚擾了馬車,才會讓祖父從馬車上摔下來。”
寧安眨眨眼:“哪個老王爺?”
李大夫人朝著說話之人擠了擠眼神,叫她閉嘴,寧安皺起眉,揪著說話之人的衣領子問:“哪個老王爺?”
不等對方開口,沈姑娘道:“京城老王爺一共就兩位,有嫡孫的,大概是徐老王爺,曾和太祖皇帝拜把子,幾代單傳就這一個孫兒,平日里護得很,今年八歲。”
許是聽見了寧安的聲音,李太傅睜開眼,歪著腦袋盯著她,寧安見他如此,撇撇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:“我昨兒還背了兩首詩,寫了好幾張字帖,結果太傅躲在家里睡懶覺。”
一聽這話李太傅噗嗤一聲沒忍住,一把老骨頭折騰摔下來,可要了他半條命了。
“我書房還收藏不少……不少字帖,長公主若是喜歡就帶走。”李太傅看上去極疲倦。
說了幾句話就不再開口了。
寧安出去問太醫。
“李太傅年紀本就大了,摔得不輕,下半截腰身骨頭都裂了,又是冬日里實在是不好養。”太醫回應。
寧安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。
沒等說完話里面就傳來了哭聲:“父親!父親!”
李太傅沒扛住。
消息傳到宮里時,姬承庭也來了,看見寧安也在略有些詫異,他彎著腰摸了摸寧安的發鬢:“人固有一死。”
寧安撲在姬承庭懷中。
姬承庭抱著她,用大氅擋住,進去看了一眼,李太傅教過他,也教過朝曦,突然故去,他也是感慨萬千。
李家辦起了喪事,姬承庭將寧安帶走了,她趴在姬承庭懷中:“李太傅打過我手心,不過,卻夸我的文章很有靈性,跟我說過許多故事,還會私底下給我帶宮外的好吃的,連自己的孤本都送給我了。”
她每日都習慣了李太傅授課。
姬承庭知道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,溫聲安撫:“太傅年邁,驟然離去沒什么痛苦……”
回到宮里,徐老王爺帶著孫兒跪地賠罪。
寧安動了動腿,姬承庭將她放下來,她看著被嚇得不輕的徐家孫兒,也是此次的罪魁禍首。
她還是第一次這么討厭一個人。
眼神就這么平靜的盯著對方看,將對方嚇得哇哇大哭,一個勁兒地往徐老王爺懷中躲。
這日寧安也是第一次看見姬承庭發怒火,一道圣旨褫奪了徐老王爺的爵位,給了罪魁禍首二十棍,差點兒把人給打死了。
外頭有不少人說姬承庭這次罰得太狠了,也有人求情。
多年不曾動怒火的他,連同求情者一塊罰,并讓李太傅入了太廟,享受皇家供奉,從李家挑了個六七歲的孩子作為呈安伴讀。
再后來的事寧安不知情了,懨懨幾日,呈安寸步不離地守著,看著寧安小臉通紅,下意識地摸了摸寧安的臉蛋。
嘶!
好燙。
呈安也不明白李太傅的死會對她造成這么大的影響。
這是寧安來了京城之后第一次生病,錦初日夜守著,直到人退燒了才算是松了口氣。
修整幾日后又重新上了學堂。
這次她誰都沒有說,她竟然做了個夢,夢見李太傅給自己授課,但夢里她絕對不是五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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