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呢?人臉才多大地方,七十二顆紅痣,那不得團團塊塊,麻麻賴賴的。”
“你這扮相正好,這叫龍相!”
乞丐越說越來勁,手舞足蹈。
“明兒,我們就出去給人演一場,你正好演劉邦,我就演項羽……”
孫良悶聲道:“高祖皇帝,哪有可能長成那副樣子?”
乞丐笑道:“那你說劉邦長什么樣?”
孫良一時語塞。
“因為他是高祖爺,所以他別管長什么樣,那都叫英雄相。”
乞丐搖頭晃腦,“你看那廟里的金剛力士,四大天王,哪有一個長得像正經人的,人家有名氣,有本事,那就成了威猛相。”
“咱們大活人,難道還活不過那四個泥塑木雕的玩意兒?”
孫良已經聽出他弦外之音,無非是在開解自己。
只是被他這么一鬧騰,自己想陰郁,現在也郁不起來。
“唉!”
孫良挺了挺胸,盤膝而坐,雙手撐膝,給面子的說道,“對,做人要有志氣,男子漢大丈夫,臉面不過是小事。”
屋外忽然飄來一個聲音。
“你這是三焦經脈異變,陽亢火旺,不久后就要五內如焚,體液蒸干而死,這可不是小事。”
屋內兩人,俱是一驚。
乞丐雙足分立,左手撫丹田,右手略伸向前,一個很簡單的掌法架勢,卻已經顯出一股法度森嚴的味道。
孫良更是猛一吸氣,火堆上大團烈火,被他吞入口中。
他整個人仿佛被烈火充盈的一個氣囊,飄然起身,腳尖離地竟有三寸,晃晃悠悠,并不沾地。
誰都看不出來,他到底要向前還是向后。
乞丐道:“這半夜三更的,敢問是哪路英雄,跟我們兩個小乞兒開玩笑?”
乞丐道:“這半夜三更的,敢問是哪路英雄,跟我們兩個小乞兒開玩笑?”
他們兩個舉目四望,破爛的門窗縫隙,根本擋不住他們的目光。
可是完全看不見哪里有人。
耳力提到了最敏捷的程度,也感覺不出來有人在周圍。
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,好像直接在這屋里,當空炸響。
“我白天錯過了一個老乞丐,晚上發現你有點意思,跟過來瞧瞧而已,你叫什么?”
年輕乞丐被這一問,目光陡然亮起,脊背骨骼節節作響,整個人都好像高大了兩寸,須發衣袍,無風自動。
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我叫第八等,復姓第八,單名一個等字。”
“當年我爺娘逃荒,眼看我路上就要出生,爺娘求我等等,我這一等,就等了七天七夜,逃到了落腳的地方,才被生出來,母子平安。”
“我這名字,是個有福的名字,我自生來,是個有福的漢子。”
“龍之騰也,必伏乃躍,戰龍在野,遇難成祥!”
別人只是問他個名字,他卻說出一大篇話來,好似有些莫名其妙。
可他這番話,越說,身上氣勢越足。
原本,他的氣息比孫良那邊,還弱上三分,等這番話說到一半的時候,氣勢遠遠超過孫良。
說到最后幾句時,他的氣息之渾厚剛強,居然已經超過秦安些許。
整個大廳,被他的氣息沖得如風中孤燈,微微晃漾。
整片宅邸,都被他的氣息充斥。
然而,他還是找不到那個人在哪里。
“呵,你體內的功力很強啊,但你好像缺乏自信,要用剛才那番話,才能把功力調用起來嗎?”
楚天舒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屋門咯吱一聲,他就那么普普通通,推門走了進來。
在他進門的前一瞬間,第八等和孫良,還完全沒感覺到門外有人。
在二人眼中,就根本是見了鬼一樣,憑空走出這么個人來。
半夜的冷風,從門外吹進屋子。
孫良的臉皮,狠狠抖了抖。
第八等也陷入了沉默,身上的氣息如開閘泄水,徐徐四散降低,忽的一笑。
“嘿嘿!”
他轉身找了個圓凳過來,用袖子把灰塵擦得干干凈凈,哈了口氣,還再擦兩遍,恭敬說道,“大爺,您坐。”
楚天舒也不客氣,直接坐下,笑道:“不提防了。”
“提防也沒個卵用,大爺您要殺要剮,我們都受著。”
第八等拽了下孫良,帶著他撲通就跪在楚天舒面前,一副垂首認命的模樣,嘴卻還不消停。
“況且我琢磨著,大爺您剛才那句話,有點兒老神醫的意思,這不是來要我們的命,這是貴人吶!”
“像戲文里說的,咱們這樣命途多舛,但也有一兩手絕活的漢子,如今遇到了貴人,以后就可以結草銜環,鞍前馬后,報效三生。”
“只要不走偏,講忠義,指不定就能掙出一番好前程!”
楚天舒搖頭失笑,單手虛托。
兩人抗衡不住,都站了起來。
“他的病,我已有成算。”
楚天舒打量孫良,看出他戒懼很重,身上似乎藏了件寶貝,過于緊張了,便轉頭先跟第八等搭話。
“倒是你這身功力,大多不是你自己修出來的吧,有何來歷?”
第八等是個有決斷的,毫不作假,張口就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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