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族來客還在熱烈的議論。
“古時有個說法叫黃金大世,那時不止我們懂得祭祀,連人族也深通祭祀之法,不過他們是把俘虜拿去祭祀法寶。”
“大家都精研祭祀之道,互斗互比,攀向更高。”
“但要我說,還得是如今,我們對祭祀之道的完備程度,碾壓人族,這才叫……”
于荒墳陡然起身。
靠他近的都是大族高手,眼力非凡。
但他們剛意識到于荒墳站了起來,就發現,于荒墳根本已經不在原地。
一個又一個于荒墳的身影,早已遠遠的排列出去。
隨著他們的視線移動,才可以看到,約有一百多個殘影,從于荒墳原本的座位,一直列到了楚天舒面前。
于荒墳手里,甚至還帶了刀。
就算是天官和地宰,那一瞬間,也本能的以為于荒墳要對自己下手,全力自保。
他們兩個,對這個于荒墳的戒備,從沒有徹底消失。
也是因為這個反應,他們來不及阻止于荒墳出刀。
大刀出鞘,龍頭吞口,刀厚一指。
刀身有血槽弧線,刀頭處又寬又利。
于荒墳左手握鞘在腰,這一刀從腰間抽出,平斬而去。
這一刀不是試探。
如果這個夜游族神醫的實力,真的只像他表現的那個樣子,必死無疑。
如果他真死了,那就說明只是于荒墳多心了。
無所謂。
天官地宰難道還會為了他,跟于荒墳翻臉嗎?
長洲國在被偷襲的戰爭中有數以萬計的族人受害,天地二宮還不是接受了和談?
長洲國在被偷襲的戰爭中有數以萬計的族人受害,天地二宮還不是接受了和談?
于荒墳就這么漫不經心,心不留情,輕若驚虹的出了一刀。
大約就是因為漫不經心,這一刀連殺意都沒有,卻快的讓人有切魂之痛。
可楚天舒也快。
因他根本不需要別的動作,只把眼一瞪。
太虛天眼爆發,一條翡翠射線,轟在對方刀刃之上。
當!!!
劇烈至極的顫鳴聲爆發開來。
那一瞬間,就像是有一頭完全由斷鐵、簧片、刀刃、鋼球組成的巨龍,在盡情嘶吼。
那是長刀顫鳴發出的聲音。
那也是翡翠射線的能量光粒,不斷在刀鋒上撞碎、迸裂,產生的聲音。
兩條身影倏然閃退。
氣波慢他們一步,才從原地爆發。
草地和水面,如同輕飄飄的地毯般,在急速抖動后撕裂,土浪,水浪,四面八方亂濺。
于荒墳橫刀腰前,平移似的渡過溪水,退到了對岸。
楚天舒則從小溪,退到了花樹之下,身邊的花樹,被氣波壓的向后倒去,又猛然彈直。
花葉紛飛,細枝盡折。
“你!”
于荒墳刀指楚天舒,“果然有問題!”
楚天舒舌頭一動,把靈果卷到牙關處,咯嘣咬破,嘗著冰涼酸甜的汁液,面露微笑。
“我不是問題,你們才是問題。”
他歡悅的撫掌,“我今天,就是來解決這群問題啊。”
天官地宰面帶驚愕,轉瞬就變得深沉起來。
“夜郎君。”
天官須發皆動,道,“你竟包藏禍心?!”
參會的各族高手,幾乎全都站了起來。
大羆更是正好站在于荒墳身邊,又驚又怒。
“你、究、竟……”
大羆說話時,想要運起精元,突然發現,渾身精元血氣,竟然一頓一頓。
使他說出來的話,都隨之卡頓了。
那張人熊般的臉孔,霎時漲紅,但他越急,越覺得提不上氣。
反倒是他脖子旁邊,鼓起了一個越來越大的腫包,簡直像要長出第二個腦袋。
離他比較近的人,甚至能夠聽到他那個腫包里的血液在跳動,血管在賁發,在增生。
戎宣國使者驚呼道:“原來他還是中儒惹……”
這句話,本來說的是中毒了。
可說到尾聲時,字音完全走調。
狗頭人的舌頭,刷的一聲,從嘴里垂落下來,竟然腫的有兩三尺長,面露驚恐。
其余賓客,也發現了不對,全都運轉精元,渾身爆發出各色光氣,想要鎮壓劇毒。
那只熊接觸過有毒的荷葉,會中毒也就罷了。
怎么他們也會中毒?!
“是視覺啊。”
楚天舒指尖,帶著一點翡翠般的瑩潤綠光。
“我下毒,下在你們的視覺之中了。”
太虛內功,本就可以把天地精元,轉化成輻射光線。
太虛內功,本就可以把天地精元,轉化成輻射光線。
但輻射光線這種能量,一旦用來針對高手,實在太容易被高手察覺不妥,幾乎沒有潛伏期可。
若要單憑輻射光線,同時對十幾個禁忌下手。
相當于用自身根基,毫無花哨對撞這十幾人。
就算是楚天舒,也不想這么找死。
所以,他只是把太虛內功和北天師輻射育種手冊的奧秘,用在毒術上。
真正生效的,還是他從天地二宮靈藥中,歷經這些時日,沒日沒夜濃縮出來的劇毒。
把天地之劇毒,借用光譜變化的形式,運發出去,印在別人的視覺中。
最后那團彩煙里面,其實已經沒有什么毒性可了。
真正的毒力,都已經落在了這些賓客身上。
袁不語低吼道:“什么視覺下毒,我也看了,怎么我沒有中毒?!”
“蠢猴子。”
楚天舒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每人都會有自己獨有的一個視角,你難道以為,你自己的視角,跟其他人是一樣的嗎?”
“我操控光彩的時候,特意避開了你們四個,以防被你們察覺!”
吼!昂!!!
九曲溪兩岸,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吼聲,鳴叫,長嚎。
這些來自不同種族的精怪強者,在遇到劇毒的時候,不約而同,在精元功體之外,也爆發出了天賦神通。
再怎么巔峰的劇毒,分攤到十幾個強者身上,也不足以毒死他們。
戎宣國使者獠牙一碰,咬斷了多余的舌頭,怒吼聲中,就要和其他賓客一樣,撲向楚天舒。
就算只剩下六七成功體。
十七族強者聯手,也沒什么好怕的。
但在戎宣國使者撲起的時候,陡然心生警兆。
晚了。
他身邊的虎頭矮子,臉都沒轉一下,左手突然一拳,打碎了他的膝蓋。
這一拳橫擊過來,打在他右膝側面,粉碎右膝之后,又打在他左膝之上。
只一拳,就打斷了他兩條腿!
惡狗的嚎叫聲,陡然壓過了其他聲音。
桃李花瓣爆發,飛散的雨滴中映出了卦象,地面的亂草突然化作迷陣。
九曲溪兩岸,瞬間陷入一片大亂之境。
長空,鶴唳!
天邊有白鶴,銜鐵尺而來。
于荒墳見了那只鶴,刀卻還是指著楚天舒。
“你們,是人族吧,只有人族會湊出這些高手,不惜奇險,來阻礙我們!”
“奇險?你是說,目前在座的一群殘廢,兩個水貨,一個肉盾,還有……”
楚天舒的神色肅殺起來,手掌按住劍柄,牙關里蹦出一個字。
“你?!”
奇險嗎?
確實險!
奇毒之效,終有時限,天官地宰和袁不語,是無法忽視的強敵,就算是現在,仍無十足勝算。
但我既為人……
必,藐視你們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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