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到那些執勤的衛兵們,無論是十八營原本的人手,還是掌院帶來的金槍衛兵,都沒有半點察覺。
守在廳堂外的金槍衛兵,能夠看到院子里的鮮花。
花色在天光下,依舊鮮艷。
不過,這些金槍衛兵耳朵里,忽然聽到一個聲音。
嗒!!!
他們的身體,陡然挺得更直,兩只眼珠卻像失調一樣,左眼右眼不再同步,自由的亂轉了兩下,神情變得呆愣。
那一聲輕敲,已經把廳堂周圍的這些金槍衛士,震入短暫不自知的昏迷。
“……無痛啊?”
廳堂內。
方泰這句話剛剛說完,猝然一驚。
他背后香案供的鐵尺,突然一個擰閃,竟已射入他背部,融入體內。
此寶,乃是十八營城鎮,所有法壇權柄之所系。
是建設這些城鎮過程中,一切咒法圖為根基,又由天官地宰共同主持,鑄煉而成。
當初,面對鬼母族統帥時,他雖然持有這把鐵尺,但并不在對應的地盤上,發揮不出法壇加持的妙用。
而在十八營城鎮這里,就算再度面對那個鬼母族統帥,他自信也能……多扛數個回合!尋得脫身之機!
鐵尺本身妙用,比他更敏銳,更周全,更強大。
所以,方泰與鐵尺同在時,可以放心,由剛找來的什么夜游族神醫,幫他治病。
對方針上若是有毒,或者下針的時候,存有借機發力,刺激要害的意圖,鐵尺自會爆發反擊。
總之,方泰根本不覺得,楚天舒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的安全。
可是,就在鐵尺精粹如光如電,瞬閃入體時。
楚天舒的右手,也彈出了那根銀針。
彈出一根銀針,先是一個拇指中指相扣,收緊的過程。
這一收緊。
整個屋子的光線,仿佛不受控制的被吸引過去,所有場景淡化拉遠,只剩那一只右手被凸顯,變成了一切的焦點。
當那一枚銀針彈出來的時候。
當那一枚銀針彈出來的時候。
被收緊的氛圍感,才驟然爆發。
所有事物,清晰無比的被凸顯出來,整個屋子的空間,好像都顯得比之前大了許多倍。
空間擴大當然是一種錯覺。
實際上是因為,生物的本能,會在身處于一個環境時,下意識的忽略掉很多東西,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小部分。
而楚天舒這一扣指,一爆發。
令整個廳堂里,所有事物內含的元氣,都有一種煥發出來的感覺。
屋頂,房梁,柱子,銅燈,花瓶,綠植,地磚。
就算是浮在空氣中的一粒粒微塵,都在這一刻,變得更加清晰,更具質感。
銀芒如一絲細得前所未有的冷電,穿過塵埃之間,打在了方泰額頭上。
方泰雙目怒睜,那一刻真心懷疑,他不是被一根銀針打中。
而是被一輛濃縮的蜈蚣列車,全速撞在了身上。
即使有著鐵尺護體,法壇之力的加持,他身子也忍不住一震,從腦袋后面,開出了一大朵水花。
晶瑩剔透,水分充足,形狀如同牽牛花一般。
他更是聽到了一聲只有自己能夠體會的哀鳴。
好像地梁宮下院的全部地基,都在這一擊之下,被震得以廳堂為中線,裂開了一絲。
這是“玄功無漏”的元氣造詣,模仿了《石中花無色掌》的技巧。
大腦失水,讓方泰神思迷糊。
撼動地根,讓方泰驚魂恍惚。
但他的身體,還是被鐵尺帶動,發出了反擊。
那幾乎像是鐵尺被攻擊之后,本能的一下反震。
方泰的右手已然揚起,鐵尺如劍,從掌心噴發出來,五指松空,似乎握劍,又似乎沒有握實。
但毋庸置疑,這一劍的力道,已經混同了法壇和方泰本身的根基。
楚天舒在彈出那一針之后,身體就離開座位,瞬移般靠近了方泰。
他也有點沒想到,對方在這種狀態下,還能發出如此沉重、精確的一刺。
楚天舒高速行動時,身上的護體罡氣,近似一個橢圓球體。
這一刺,就像是把這個橢圓球體精確丈量,細密計算之后。
一尺子敲在了必破的一點。
任何事物都難免有薄弱點,但楚天舒的罡氣,是流轉不停的,薄弱點閃動移換的速度極快。
方泰本身,把腦子算燒了,都不可能捕捉到這個弱點。
可惜,這十八營城鎮,處處皆法壇。
楚天舒等于身處在法壇之內。
周圍的每一寸、每一分環境,都在采集他罡氣流轉的動向,分析出他的動態,反映在鐵尺上。
所以,這鐵尺一擊,直接破掉了他的罡氣,插向他左腎。
但楚天舒的左手,也在這時,一下翻腕旋轉,掌心震蕩而出,拍在了尺子上。
鐵尺本身只是一僵。
廳堂地底,六七米深處,卻傳出一連串咔啦悶響。
這座府邸,大半數院子里的空氣,也像熱湯云霧一樣,忽然翻涌沖撞,乒乒啪啪,連聲震爆。
外面的人們,心頭一驚,感覺這座府邸,像是陡然炸了一兩百個伏地火雷。
法壇可以全方位無死角的,采集楚天舒戰斗時的細微實況。
但,楚天舒也可以探測這片環境的剛柔波形。
這一掌拍在鐵尺上,短暫破開了整片環境的氣場。
鐵尺僵了一下,就要歪斜崩射出去。
楚天舒五指一扣,追風逐電,抓住了鐵尺的握柄。
他左手反握鐵尺,以柄撞向方泰,右手拇指突出,橫向一揮。
尺柄和拇指,幾乎同時,戳在了方泰兩側太陽穴上。
嗡!!!
翡翠色漣漪,洶涌澎湃,源源不絕的灌入方泰腦海之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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