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伙兒富貴了,索性在十八營那邊買房置地,酒樓也屬那邊開的多,蹴鞠,馬球,瓦子里的百戲,就什么都往那邊涌。”
“不怕郎君笑話,我們兄弟以前一直就是跑這條線的,每回在十八營歇腳,出去逛個小半天,那叫一個賞心悅目,敞口敞肚,渾身都攢勁。”
方訊也開口說道:“十七、十九、二十,這三個營之前被水妖肆虐,族人們都是拖家帶口的,逃到了十八營去。”
“幾個營聯手,熬過了最難熬的那陣子,現在那邊,雖然比從前是有些差別,但熱鬧不遜于往年。”
楚天舒心頭一動:“十九營被水妖肆虐了,原本那里的火塘衛呢?”
方訊嘆了聲,道:“聽說損失不小,十九營的火塘衛,原本雖然有萬余人,大多不過是搞養殖、送貨、維修火塘、維護鐵軌的。”
“真正經年操練的士卒,僅僅只有一個千人隊。”
“他們帶著當地族人,往十八營逃難的時候,遇到好幾批水猿追擊,慘吶!”
方訊問了句,“郎君在十九營有熟人?”
“也不算太熟。”
楚天舒隨口糊弄過去,心里頭暗暗思忖。
話趕話說到了這里,方良有些失神,目光定定的看著遠處。
“原本我們弟兄,準備攢個幾年,把家也搬到十八營去,現在十八營雖然沒被攻破過,也還是熱鬧,卻不怎么敢了。”
“那邊……離戰場太近啊!”
這話一說完,三個掌車吏都陷入了沉默,心事重重的模樣。
別看他們之前面對那只白猿,一股子不管不顧,拼死拉倒的氣勢。
那是因為白猿的殘暴,在戰爭初期的短短時間內,就已經徹底深入人心。
長洲的防風氏部族,傳承久遠,很久前就已經在這里生活,族內古老典籍上,也有關于深海的不少記載。
但是,千百年來靈界和現實相隔太遠,靈界內的淺層區和深層區,也變得更加涇渭分明。
那時,從淺海到深海,完全是一個巨大、黑暗、深不見底的斷崖。
防風氏足有千秋,未曾跟深海種族打過交道。
這場戰爭剛開始的時候,沿海有些防風氏族人,發現白猿也懂得他們的語,似乎能夠溝通,還想過會不會是一場誤會。
然而,白猿沒有給他們任何談判的機會,赤裸裸的展現出了彼此之間,氏族風俗的天差地別。
那些怪物,甚至習慣在防風氏族人的頭部內,尋找一塊近似松果的血肉,吞食下去。
因此,打掃戰場的時候,他們會依次撬開防風氏族人的頭骨。
那些智商低下的海怪,吃防風氏的族人,也頂多是生吞。
還沒有白猿那么血腥。
面對這樣的敵人,說完全不畏懼,是不可能的。
連未曾參戰的掌車吏都是這樣的心態,也不知道十八營這種真正靠近前線的地方,現在又是什么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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