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楚天舒忽有所感,看向山下。
山間很多人都在朝這邊眺望,并不奇怪,但他剛才感受到,有個視線不太一樣。
海東來見狀,順著他視線看去,目光一凝。
“陸將軍。”
海東來輕嘆一聲,“下去把陛下請上來。”
陸佑劫驚道:“哪個是陛下?”
海東來伸手一指:“就那個戴斗笠的。”
陸佑劫匆匆下山,很快把人帶了上來。
“海師傅,無恙乎?”
皇帝上來時,已盤算好說辭,搶先開口,滿臉憂慮,雙目隱有淚光。
“海師傅若真出事,必是內賊外鬼勢大,我這皇帝多半是下一個目標,既然如此,不如提早來看看,也好見機行事。”
“萬幸蒼天,仍佑我大唐!”
海東來也不說話,只盯著他。
皇帝那淚光漸漸干了,干笑兩聲。
安敬思見狀,連忙出來解圍。
“陛下來的正好,如今群情高漲,我們正在商量,這萬國演武還是應該繼續辦下去的。”
“陛下來的正好,如今群情高漲,我們正在商量,這萬國演武還是應該繼續辦下去的。”
“只是那擂臺區下,多了一條地道,也不知天工渠的卸力之效,會受到多少影響,正該請陛下指點。”
皇帝一聽這話,就來了精神:“竟有此事,我……朕也該為大唐盛事,盡一份力。”
海東來終于收回了目光,又去看手上的蝗蟲。
楚天舒卻笑了:“安監正,我聽東來兄說,你當年天生神力,拳法精湛,還有點奇怪,你怎么會到了匠作監去。”
“如今看來……”
他目光瞥了瞥小皇帝。
安敬思笑道:“當年陛下在殘老院中,研究機關,為人換上木質手腳,竟活動自如。”
“我本是路過,一見那些機關手腳,銅牛鐵馬,便入了迷,不禁向他求學,每日申時,總有一聚,后來才知他是陛下。”
“由他引薦,去了將作監。”
楚天舒聞,面上原本調笑之色,登時一斂。
“你這皇帝,竟為殘疾者研究機關手腳嗎?”
小皇帝敏銳感覺到,他態度和善了不少,連忙道:“這原本就是將作監研創之物。”
“他們覺得巨人力士,氣血強盛,不幸殘疾之后,接駁機關,對機關的忍耐度極高,可以恢復戰力。”
“我所做的機關手腳,卻只是給常人用的,拾人牙慧而已。”
楚天舒笑了一聲:“戰力固然重要,民生豈可不計。天下常人殘疾的,終究比巨人多得多,你此法若能推廣,豈不是澤披四海?”
“千百年后,論你名望,未必便在太宗之下,只怕還要大有超過。”
皇帝面色一喜,脫口道:“不枉我特來探看,楚老前輩,不但精通針法,于此經世之道上,也果然是我知己。”
他一不留神,說出了自己偷跑過來的真實目的,心下一緊,連忙去看海東來。
海東來卻還在那里看蝗蟲,并沒有回頭瞪他。
皇帝暗自松了口氣。
只有楚天舒注意到,海東來不但沒有瞪人的意思,嘴角還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。
“我還是能教好弟子的,不但有紅線,俊公,還有這個小混蛋……”
海東來抬頭望向長天,身上氣息,悠然有變。
眾人驚覺,有那么一瞬,海東來仿佛成了一座山巖,一團流水,一縷赤霞。
人的氣質,半數源于魂魄。
而那一刻,眾人感受不到他的魂魄,所能感應的,都是天地間最平凡又不凡的物象。
滄桑而長遠,因其不自生,而能長生。
楚天舒神采奕奕,緊緊注視著這一幕變化,記下能觀察到的所有細節。
“自性無漏……”
三重無漏,難度遞增。
馬哈倫的自性無漏,是放在第一重的成就。
海東來卻是放在第二重,自有不同,在內行之人看來,更為啟發心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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