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,他前方幾乎形成了一個用銀芒劍痕構成的空心漩渦。
山王整個人就被圈在這個漩渦之中。
劍芒朝內絞殺,山王渾身發勁,轉瞬之間,仿佛長了千足百臂,頭肩殘影亂撞。
他的復眼,把每一條劍芒薄弱處都看得清晰,即使有那么短暫瞬間,是以頭、肩,撞在劍身之上,居然也沒有受傷。
然而,他扛住這一輪劍芒絞殺之后,楚天舒已露齒一笑。
山王背后的三對翅膀,全被劍光斬斷了。
山王生前,是沒有翅膀這種東西的,他的武學素養中,也不包含對翅膀的鉆研。
常態下,他可以靠一法明,萬法通,自如的運用自己的蟲翅發勁。
可當他被逼到要傾盡全力,抗衡劍招時,就顧全不了那六片翅膀了。
轟!!!
海東來破土而出,長身而起,雙掌轟向山王雙足。
山王身體從腳到頭,猛一波動。
楚天舒就在這股波動,來到山王脖子之際,極速旋身,一劍掃過。
山王頭顱斷開,飛快旋轉著,沖上高空。
海東來放聲長嘯,雙掌連環轟出,瞬息百掌,把山王尸體轟得粉碎。
當初只能滅魂,這回非要把他轟成渣子,連一點血色都看不見。
血水也在剎那,被海東來的勁力運作,生成了水蒸氣和血痂。
無色的水蒸氣爆散開來,血痂則混在了那些灰黑粉末之間,崩散飛開。
確實是一點血水都沒有殘留。
楚天舒飄然落地,手中神劍輕吟,徐徐吐息。
楚天舒飄然落地,手中神劍輕吟,徐徐吐息。
“可惜了,剛才在山頂那一招,當真夠勁,他當時要是選擇再跟我拼一把,起碼還能再搏幾招。”
海東來收手,望著滿天粉末,道:“他終究不是山王了。”
楚天舒正要說話,忽然看向東方。
只見那邊土地開裂,站出一道人影。
莫弗兩只眼眶里黑洞洞的,血流滿臉,臉卻還是朝著這邊。
楚天舒道:“沒死?”
“我急著往這邊趕,只來得及殺了田朱,挖了莫弗的眼睛。”
海東來右腰上有一個隱隱約約的拳印,伸手撣了兩下,道,“這人功底很不錯,可惜太貪了,否則我還沒有那么容易毀他雙眼,把他甩脫。”
楚天舒提劍走去:“你的拳意,就是貪婪吧。”
莫弗笑了笑:“其實是恐懼。”
身為突厥人,卻又站得太高,看得太遠,值得擔心、害怕的事情太多了。
突厥的將來,究竟會怎么樣啊?
越恐懼,越貪婪。
“選擇用恐懼催發貪婪么?”
楚天舒霎時明悟,“但這樣做,恐懼成了你的底色,你也就永遠找不到能真正破除恐懼的辦法。”
莫弗聽出了,他的語氣中像是有著自己的經驗。
倘若對方只是貶低,莫弗還可以笑下去,但聽到這樣的話,莫弗的臉不由抽了抽。
“你怎么做?”
“正視它的每一處特性,讓它變得更有序,直到可以改造它。”
楚天舒身影驟閃而過,一劍劃開了他的脖子。
“但你是個瞎子,跟你說這些,也沒有意義。”
莫弗沒有去捂脖子上的血口,只是心中忽然懂了。
增明法師沒有騙他們,冥冥之中,增明法師確實已經幫他們牽引到了最有利的局面。
可惜,就算是這最有利的局面。
敵人的根基心性,也強到足以扛住變數,反殺他們。
毫無缺陷的強大啊!
楚天舒甩掉劍上的血花,回過頭來。
莫弗的尸體,緩緩倒了下去。
出現在楚天舒視野中的,是山間寂靜下來的人群。
四方各國,使者兵將,都在看這邊。
沖突已經中斷,混亂已經告竭。
藍衣白袍的劍客,在山頂那場可怕的戰斗,那條沖霄的劍光,凡是高手,任何一人,都能體會到其中的駭然殺力。
而那個傳聞已快老死的紅袍之人,從山頂一直打到地下,從所有擂臺地底橫穿的戰斗,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到。
這兩件事,都是一樣的讓人后怕!
沒有誰,面對這樣的兩個人,還敢打下去。
楚天舒掃視諸國強者,良久之后,輕彈長劍。
海東來看著他的劍,笑了一聲。
“你長劍空利,奈何群雄已束手啦!!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