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他們兩個腳下方圓一丈的土石,猛然間全部消失,只剩下無窮的黑暗。
這黑暗并不幽靜純澈,而是帶著無數細碎的恐懼,像是埋藏著人心中最不可觸碰的那些東西。
越恐懼,越貪婪,黑暗中像是有無數細膩的沙子,早已形成最高速度旋轉的漩渦。
地表剛一凹陷,漩渦就把海東來和田朱,全都吞噬到地下。
楚天舒面露異色,那股黑暗的主人,在出手之前,連他也沒有察覺到。
但是既然吞了海東來,又怎么可能還遮得住自己的行藏。
楚天舒現在已經明顯能夠感受到,一個歪斜的黑暗隧道,連通了山頂到山根。
此時,三個人正在那條隧道中急速下降。
整個隧道里面,布滿了細膩的黑沙,在急速旋轉中,向下流動,使內部的人無法穩住自己。
偽裝成突厥使者的“莫弗”,這個突厥第一高手,身為當初那個南詔刺客阿爾泰的族兄兼師父,一出招也是大屠魔手。
但卻是精純升華的天狼拳意。
他一手瞬變狼撞,狼牙,狼爪,狼尾,另一只手卻如星辰連閃,在狼影間隙中,形成突擊。
剎那中就解救了田朱。
這一刻,兩個人正同時對海東來,發動亡命般的攻勢。
在那樣狹窄的環境里,海東來一時也來不及開拓更大的空間。
人多打人少,四只手打兩只手的優勢,被放大到了極點。
何況,田珠修成真力無漏的絕技《枯木斷水》,是完全偏向速度方面,莫弗也注重速度。
三人竟打了個勢均力敵。
楚天舒稍一凝神感應的工夫。
這三個人,已經下墜了二十多丈。
“太虛……天眼!”
楚天舒劍訣一引,讓三七朝自己這邊飛回,右手劍指,順勢抹到自己額頭上。
天眼洞張,翡翠光束朝地面直射而去。
太虛無形煞火形成的光束,根本無視土石阻隔,急速滲透下去。
太虛無形煞火形成的光束,根本無視土石阻隔,急速滲透下去。
在未損土石的同時,翡翠光束飛快的從側面,斜插向那個隧道,眼看就要照到田朱背上。
嗡!!
半山腰處,一大片細細碎碎,跳動不休的淡紅色電光,忽然滲入山體,截向翡翠光束。
這大片細碎電光,整體輪廓,猶如一個淡紅月牙,滲入山體后,兀自旋動不休。
看其單薄,原本應該頂不住翡翠光束的壓力。
然而,因其巧妙之旋轉,翡翠光束撞在月牙上,竟然如同真的光束般,分裂成數股青光,折射開去。
“刀意?!”
楚天舒心頭一動,回身看向半山腰。
只見人潮之中,一個黑色斗篷左閃右晃,在人群中忽隱忽現。
一眨眼,披著斗篷的人,已經到了山頂。
斗篷下是一張波斯人面孔,上唇的兩撇胡須,如黑刀般張開,手提一把馬刀。
楚天舒挑眉看他,右手一張,接住了飛回來的三七。
“只憑那兩人,就想殺海東來嗎?”
波斯人未語,山間則陡然響起鼓聲。
十八面鼓同時奏響,雖然每一面鼓的品質,都不如山王神鼓。
但每個敲鼓的人,都深悉山王一脈的獨門手法。
楚天舒感受到身邊元氣忽聚忽散,竟只是一笑,向前邁步。
聶紅線也轉過身來,褪下了臂上金環,持在手中,如一把小劍。
卻在這時,楚天舒神色微變,瞥了眼天際。
“紅線,去拿神鼓,鼓上菌種專擅殺那蝗蟲。”
聶紅線尚覺不解,朝空中一看,只見朵朵黃黑云氣,不知何時,朝這邊飄來。
黑云前方,更有個人形身影,來得最快。
那人形身影,連頭皮上都能看出肌肉疙瘩,渾身筋骨怒賁,四肢碩大剛強,皮膚表面長滿黃褐色的硬質絨毛,血紅雙眼,又大又凸,如同蟲眼。
其人背后,更是張開膜翅,最外面一層硬殼翅,中間一層黑紋長翅,下面一層嫩翅。
三雙翅膀同時震顫,飛空而來時,像是破風拉出幾絲長長的白痕。
這只怪物,察覺到饑餓的天狼與討厭的氣息交戰時,就往這邊趕。
他雖然夠快,但畢竟隔得遠,這時才到,一時沒看見海東來,倒是聽到了熟悉的鼓聲。
順著鼓聲指引,他看向了被十八面鼓共同針對的目標。
血眼中的兇意投放。
楚天舒抬眼,眼中的森寒與之對撞。
“山王果然沒死!”
波斯人的聲音響起,“所以,他們只要能拖一拖海東來,而我們,是要先殺你啊!”
馬哈倫突然前沖,卻劃出了一個彎折軌跡。
如同茫茫大漠上,一股霹靂碩電,橫亙長天,震撼大氣,其形卻是曲曲折折。
他的身法,好像遵循著整個山頂,種種自然電場擠壓共存,形成的間隙。
因此,這樣曲折的痕跡,卻像是一閃而至,他心意裹身,更借此引得沿途出現電蛇。
環境白電和刀意紅電,匯合在他的馬刀之上,劈向楚天舒。
楚天舒手腕彈抖,腕部內力一晃如波。
三七輕若無物,如一條從掌間放射的銀色光線,突如其來,毫無半點煙火氣。
劍尖剛好擊中刀鋒。
叮!!!
“為什么,你們會有我比海東來容易殺的錯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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