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鐵棺上有無數細孔,尋常鋼針縱然穿刺入內,也傷不了接近素王的高手。
因此那鐵棺,已經經過數次改良,如今用的都是匠作監制作的一筒筒機關長針。
把鐵筒對準孔洞,扣動不同的機括,就有不同的力度。
據說這種機關針,最新型號已經能夠讓鐵針速度,相當于聲音的兩倍。
要是用上那種最新型號,別說這些素王以下的人物,就算讓鄭天長站這兒不閃不避,被射兩下要害,那也夠嗆。
因此,將作監把這種鐵筒長針的檔次分得很細。
每次只是稍加一點力度,但凡發現,已經能破開皮肉,此人也就不能進行更高嘗試了。
相比之下,那寒毒缸,最兇險的地方則在于,入缸者心里有沒有數。
“無妨,我未學走路,先看拳經,這二十年的苦功,哪里是白熬的?”
此時那邊十口缸中,都已經有人。
其中一個,是個頭扎白巾的年輕游俠,毒缸的蓋子一封,讓他只有一個腦袋露在外面,兀自大笑。
附近觀景臺上,便有人在大喊大贊:“白少俠,好樣的!”
旁邊負責監管的大唐藥師,盯著他的臉色,見他笑到一半,臉上青筋已如黑蛇般游動。
“出來吧你!”
那藥師二話不說,掀開蓋子,一把揪住他后頸,把他拎了出來。
年輕游俠兀自不服,兩腳沾地,卻已軟趴趴的,險些跪在地上。
藥師剛給他塞了個化毒丸,旁邊也有兩名藥師,突然出手,把缸里的人揪了出來。
這二人,一男一女,俱是肌肉壯碩,女子還裹了一層紅布遮胸。
二人從頭到尾,也沒有大呼小叫,一直帶著一種淡淡的微笑,泰然自若,但脖子以下的膚色,已然發青發藍。
藥師扒開二人眼皮,嘆道:“已經毒暈了。”
雖是睜眼笑著,其實人已迷糊了。
這就是毒缸的陰險所在。
這就是毒缸的陰險所在。
有的人嘴硬,雖知寒毒入體,還覺可以硬撐。
有的人卻是寒毒入體之后,已經失了自主,笑容不由自控,根本不知道要求救。
剛有人出缸,便有人頂上。
那幾個藥師摸一摸藥汁濃度,若覺淡了,便取出丸散補上。
片刻之間,十口缸中,有九口便換了好幾批人。
只有最后一口,裝的是個相貌堂堂,棕紅短發的胡人男子。
此人是泰西大秦派來的景教高手,果然了得,嘴里默念福音,持定一心不動,毒質侵入極慢。
這缸中劇毒,是對素王高手都有效果的,他居然能撐過一刻鐘。
看來他抓鬮排到的位置,雖然只是頭一批,卻絕非為王前驅之輩。
指不定最后比試耐毒的時長,他能夠名列第一。
這時,又有一口大缸空了。
上來頂替的男人,整個腦袋都裹在白巾之中,只露眼鼻,路過景教高手身邊,腳下陡然一晃。
這一腳快若無影,動作又極隱蔽,只踢出半尺,腳尖和毒缸一觸即收。
缸中景教高手臉色劇變,目眥欲裂,臉上霎時間就漫起一層青黑色澤。
藥師剛才未及阻攔,這時大怒,揪住那個頭裹白巾的男人:“你做什么?”
另一藥師匆忙給景教高手喂下化毒丸,然而,那一腳不知道是傷到什么關鍵之處。
化毒丸喂下,居然也不能為這個景教高手遏制毒力。
“無恥!!”
大秦的領隊女使,閃身上臺,面容艷麗,一身男裝,四尺長的黑色手杖,直接對著那個白頭巾男子敲了下去。
半途卻有一條鐵鏈,抽開手杖。
只見一個祆教老者,護在自家弟子身邊,手纏鐵鏈,分毫不讓。
海東來的目光,朝這一處投來。
這萬國演武大會,既然要聚集萬國使者,其中有血海深仇,舉國之恨的,也不在少數。
萬一廝斗起來,事態擴大,大唐眾多高手縱能擋住,不讓他們損及長安,將來這萬國演武,恐怕也辦不下去了。
海東來在大會期間,要一直坐鎮在此,正是為了澆滅那些私斗的苗頭。
往往只要他一眼看去,縱然是兩名素王,心頭也要生寒,不敢繼續對峙。
至于他們以后回去路上,互相會有什么手段,那大唐就不管了。
可,海東來正往那邊投射視線,山腰處的聶紅線,就接到急報,陡然掠上山頂。
“師父,有人襲擊欽天監!”
楚天舒眉頭一皺,正要開口。
海東來已然道:“不必管!”
“我已經派人,請曹夢征秘密躲藏起來,去一個隱蔽之處閉關,絕不會有別人找得到他,欽天監中,只是一群空殼。”
曹夢征可謂國之重器。
就算皇帝死了,這個能預天災的國寶,也絕不能隨便被殺,斷了傳承,海東來自然早有安排。
而且,他調動的人手,還不在內衛的系統之中。
百年積累,他手底下能用的人,又豈止是明面上那些?
連楚天舒也不知道,海東來是什么時候派人去做的這個事。
就在這時,萬針鐵棺,那邊忽然傳出一聲慘叫。
負責扣動機括的將作監官吏,竟然直接扣動了最高一層。
山頂眾人猛然看去。
楚天舒心中掠過一個影像。
他記得之前躺進那棺材的,是維京公爵一個兒子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