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必城中,他們四家的知情人,甚至是參與今夜行動的人,就都該知道不妙了。
楚天舒嘖了一聲:“還真是果決,不但舍棄了在長安的所有資產,連自家青壯晚輩,也根本不通知一聲,就只顧自己跑路?”
(請)
石雖生花滿腔雜質,花燈穿林俠情長明
聶紅線道:“必要時,他們拋舍子孫,比誰都果斷,這也是新時代的世家,普遍擁有的一種品質了。”
舊時代的世家,往往會有老輩赴死,從容展現風骨,以求尋機保住青壯,為將來鋪路的事情。
但是新時代的這些世家高手。
只要到了素王境界,哪怕一百二三十歲,也足以生兒育女。
他們本身,才是世家最值得保存的底蘊。
“但這些人,還是太短視了。”
聶紅線淡淡的說道,“失去了家族的領頭羊,又連親眷也可以隨意拋舍,那到底還有什么東西,能夠把他們重新團結起來呢?”
只靠著對海東來的舊恨,對楚天舒的新仇嗎?
但,這些人自私到這一步,只要他們自己,沒在楚天舒手上斷肢殘體。
又有什么仇恨,值得他們長久堅持下去?
所以,聶紅線并沒有把逃走的這些人太放在眼里。
沒有了李矩、裴東城他們那樣顧全家族的領頭人,又失去了大量名望、產業和青壯。
逃走的人,已經不足以稱之為世家中人了。
頂多是在江湖上,多出幾個松散的武道流派罷了。
那些人從根子上來說,就只適合作為江湖高手,而不適合作為大勢力的首腦。
“呵,故而下面這些,才是世家真正的骨架?”
楚天舒落在孔府正廳之上,身上綻放出明艷艷的層層翡翠波紋,蕩向整個府邸。
“那我就來折斷他們的骨頭吧。”
不少功底渾厚的孔家人,在夢中驚醒,察覺不對,但才走出幾步,就覺得四肢失去控制,搖搖晃晃,最后僵滯不動。
更多的人,在巡邏,在燒水,在床上歡好,都還沒察覺到有什么異樣,身體就已經僵住了。
他們剛開始,眼珠還能轉動,透露出驚恐的神色,但很快,就連眼神也渾渾噩噩,似睡非睡。
他們剛開始,眼珠還能轉動,透露出驚恐的神色,但很快,就連眼神也渾渾噩噩,似睡非睡。
翡翠漣漪反復蕩漾之間。
楚天舒察覺到,有一個院落里面,環境比較特殊,便飛掠而去,落在院中。
聶紅線也跟了過來,環顧四周:“這里有何異樣?”
這院子里有一座小池塘,有幾塊假山石。
南面是通向其他院落的門戶,北面是一個門窗緊閉的房間。
“這里的氣息,過于干凈了。”
楚天舒抬手隔空一推,那房間門窗嘎啦一聲,全部打開。
房間里空無一人,但是也沒什么灰塵,看得出來,是常有人住的一個地方。
整個孔府,別的地方都有人練武、爭斗、生活,散發出來的各種氣息,彼此混流。
而眼前這個房間里,卻沒有什么人氣殘留,說明別人很少過來。
且原本住在這里的人,能夠時時刻刻,毫不刻意的控制自己所有氣息,并不外泄。
能做到這種程度,應該就是孔天瑞住的地方。
楚天舒又走到假山石旁邊,揮手切下一塊石頭。
聶紅線立刻發覺,這石頭只有外層一點點潮濕,里面反而很干燥。
按理來說,在長安這種氣候,加上院子里還有池塘,這些石頭應該早被濕氣浸透,內外全潮。
如今這個樣子,倒好像石頭原本就干透了,只是今天晚上才剛被露水濕氣,浸潤了那么一點點。
石頭內部的紋理,更是古怪。
在巴掌大小的一個截面上,同時有著七八個小漩渦的樣子。
“這是有人用假山練功,一發勁,把石頭里的水分,全都榨了出去,還改變了石頭本身的紋理。”
楚天舒想到孔天瑞那種一搭手間,勁力直透到手臂內部,無視了自己表層防御的手法。
他也來了興致,走進那個空房間。
很快,他就拿著一個木匣子走了出來,匣子里面全部都是寫著武道心得的紙張。
密密麻麻的小字,不乏有涂抹修改之處,可見孔天瑞經常推敲、修正。
“《石中花無色掌》?”
楚天舒看了幾頁之后,臉上就笑了起來。
“原來是用這種練法打底,才練出那么細巧的勁力。”
所謂石中花,不是把石頭打裂,而是一掌之間,把石頭里的水分全部榨出來,綻放出水花。
不過,尋常人就算有足夠的力氣,榨取石頭水分,榨出來的也是濁水。
要練到無色之境,就要在一掌勁力滲透過去的同時,把水分中的所有雜質,也都分辨出來,截留在石頭內部。
如此,才能有一剎石上開花,晶瑩無色。
“走,再去李家!”
楚天舒興致勃勃,半個時辰之內,就走遍了四大家族在長安的主要宅邸。
長安城南。
郭令威感覺到渾身暖融融的,仿佛泡在溫泉里面。
扎在身上的銀針,原本給他帶來的麻癢感,已經消失不見。
心意和肢體相逆反的感覺,也徹底被抹平。
蘇弦和李沉香都坐在車轅上,守在他身邊,但目光忍不住往北面觀望。
相隔太遠,他們也不知道古城遺址那邊,究竟已經如何了。
風搏虎站在郭令威身側,也頗為緊張,咬著指甲。
“我……”
郭令威嘴唇動了動,試著抬手動腳,驚喜道,“我好了。”
風搏虎大喜,就想將他抱住,但看他身上扎的諸多銀針,又不敢輕觸。
“想抱就抱嘛,那些針已經可以隨便拔掉。”
楚天舒帶笑的聲音從樹林里傳過來,燈光也逐漸靠近。
“你們想要的燈,我也拿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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