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實,我已經算了一回。”
李矩淡淡說道,“我問的是從奪神鼓到殺赤帝等一連串的事情中,我李家或是參與,到底會是吉還是兇?”
裴東城正色道:“既然李兄已經坐在這里,想必得到的結果是吉?”
“占卜是一件復雜的事情。”
李矩說道,“我所得到的結果并不是單純的吉或兇,而是在靈明之中,吐出一連串字句。”
“事后連我自己都不知之前說的是什么,由身邊老仆記錄下來,給我查看,才知結果。”
他說話之間,從自己袖中取出一張折過的信紙,抖展開來,平放在面前小案上。
在場幾人的眼力,就算在無月之夜,也能洞察入微,何況今晚月色清亮。
三人只是遠遠一看,就知道了紙上的內容。
“七海游鯨斗巨鯊,一者有牙一無牙,要問勝負怎的是,巨木參天奪造化。”
那楚老怪久已無名,忽然出山,海東來又游行四方,行蹤無定。
七海游鯨,顯然就是指的他們這一方。
鯨魚無牙,而巨鯊有牙,誰能占優,一眼分明。
最后那句巨木參天,更幾乎是直指了。
李矩的名號中,既有“木”,又有“巨”。
他問趙郡李氏的吉兇,這首詩真是給了他一個確切的回應。
裴東城眼皮一壓,瞥了一眼孔天瑞。
孔天瑞眉毛遮住了眼睛,看不出眼神如何,吳春雷則依然在看自己的缽盂。
“哈哈,三位不會以為憑我一個李家,真的就能獨力干成大事吧?”
李矩笑著舉杯,道,“我們四家早已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進退一體,榮辱與共,我問出來的吉兆,又何止是我一家的吉兆呢?”
三人一想,也真是此理。
況且,就算李家不拿出這個吉兆來,其余人該防備的還是會防備。
戰后可以靠手段,戰中卻必然要精誠。
若大事未成就先因分贓而死,這樣的蠢事,四人都不屑為之。
四人一同飲酒時,吳春雷拿的依然是金缽。
暗金缽盂中,水面如鏡。
吳春雷突然抬頭:“來了!”
眾人舉目看去,只見有個人影,如夜空中的一朵云氣,飄忽而至。
楚天舒落在院外高樓第七層的那根竹竿上,閑庭信步的沿著竹竿走了兩步。
嘎!嘎!
竹竿微微搖晃,當他左腳已經踏在竹竿的末梢,才垂眸向院中看來。
李矩肅然起身:“城中還沒有傳來半點信號,閣下居然沒讓聶紅線求援嗎?”
楚天舒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輕柔:“求援?你們現在可以求援,我可以等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裴東城盯著楚天舒,目光越來越熾盛,笑聲乍起,震得面前杯盞,豁然全裂。
“不愧是殺了我家瑛兒的人。”
“今晚這里,就只有我們四個,請楚老前輩,賜教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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