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舒直接說道,“他的神經,被一股勁力震柔延展,然后扭曲亂搭,手段異常精妙。”
“所以,他心里想抬手,卻會動腳,心里想收力,卻會加力,想笑卻會怒,想哭卻會傲。”
聶紅線疑惑道:“神經?莫非是指,自腦部延伸到肢體的五感細絡?”
楚天舒點頭:“差不多。”
他看向郭令威,心中也覺得很是奇妙。
不是靠法術,不是靠內力。
單純靠肉身勁力,能把人的神經分化的如此清楚,還捻揉延展,而又使其不斷。
亂搭之后,信號流竄,并不會被阻斷,而是另成一套體系。
下手的這個人,在拳法勁力,細小精微之處,實在是他平生所僅見。
但也太陰毒了一些。
中招的人,動作和心意相違背,并不是靠騙自己就能調整回來的。
郭令威肯定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。
但是,他如果想靠假裝發怒,讓不聽話的面部,露出合適的笑容,來面對聶紅線。
神經信號,還是會依照他內心深處真正的喜悅之情,將之逆反,以扭曲怒容,呈現出來。
他騙不過自己的腦神經,越嘗試,只會越痛苦。
而且這種神經亂搭的現象,如果維持超過四天,只怕就會開始失禁、偏癱。
到時候積重難返,就算是楚天舒也救不回來。
楚天舒手指一捻,就多出一根銀針,扎在郭令威后頸之上。
一根根銀針,魔幻般出現在他手中,從郭令威后頸扎至尾椎,然后才扎其后腦。
郭令威的神色平靜了很多,解脫般說道:“多、多謝前輩!”
“別說話,別亂動,你就靜在這里,大概半個時辰,神經才能調節回去。”
楚天舒依次捻了捻他后腦上的幾根針,松手退開兩步。
“當年……”
楚天舒悠然片刻,忽道,“是打完吐蕃后,就收復了安西嗎?”
聶紅線知道問的是她,立刻點頭:“正是。就是師叔斬殺段忠后的第二年。”
楚天舒目光動了動。
他第一次來到大唐的時候,正是唐德宗年間。
也就是安西的唐軍們,獨守數十年,終于等到了一次與大唐通信的時代。
故國疆域,寸土不讓。
萬里一孤城,滿城白發兵。
當年他就知道是這個時代,可憑他那時候的能力,也只能略微在南詔攪動風雨罷了。
改變不了歷史課上,初聽此事的那份悵然。
楚天舒輕聲道:“當年,真有滿城白發兵嗎?”
聶紅線微訝:“原來師叔也聽說過這件事。”
“我那時還沒有出生,不知內情,但師父曾經提過,他是在吐蕃領悟山崩,是在安西,初悟水滅之掌。”
“黃沙漫天,綠洲退縮,河水枯萎,白發人,未退。”
楚天舒略微沉默后,哈哈一笑。
“歲月弄人,我還真是錯過了很多想辦的事。”
他抬頭看向北方。
“紅線,所謂漢朝長安遺址,具體是在什么地方?”
聶紅線微一猶豫。
風搏虎已道:“等等,你不是能治好令威嗎?那我們沒必要現在就去呀,等再過一陣子……”
“我懶得等。”
楚天舒拍拍郭令威的肩膀,笑容清爽。
“好孩子,就應該獎勵,我去把那盞燈給你們拿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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