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這話時,楚天舒看了一眼孩子真正的父母。
姚三正撐船往這邊來。
老漁夫接過孩子,松了口氣,道:“我若想打魚,也能打到不少,又無家小,幫襯姚三幾天,不在話下。”
他看向楚天舒,猶豫了一下。
“少俠,那鷹斷足之后,竟然不逃,并非尋常野物該有的習性,只怕是大戶人家訓出來的獵鷹。”
“還請少俠盡快離開吧,免得沾惹那些麻煩,我們也要趕緊遠避而走。”
楚天舒其實已經察覺到,約在十里開外,一隊騎手,正從山路間靠近過來。
聽老者這么一說,他也就笑笑。
“也好,你們先走吧。”
老漁夫知曉,這等人物行事,并非自己所能置喙,既已提醒過了,便再度稱謝,匆匆撐船,調頭而走。
看來這老漁夫甚有威望。
他走之時,只呼喝了幾聲,附近的漁戶們,便紛紛收網,匆忙撐船離開。
眾人并非全都住在下游,此時,卻都盡往下游而去,只求個迅速遠避。
楚天舒踏水走了幾步,回到岸上,朝騎手們的方向看去。
這里青山連綿,山路也蜿蜒曲折,少有直行的。
楚天舒這一看,視野正好被小丘擋住,不能直視。
但隨著那些騎手揚鞭加速,楚天舒不靠眼睛,感知的也越來越清楚。
三十三人,全都騎馬,不對!
楚天舒露出少許驚訝之色,取出天眼,往額頭上一貼。
天眼一閉一張,細微的輻射波,驟然擴散。
這種偵查之法,也是楚天舒轉換根基之后,才能運用。
比念力更遠,更細微難以察覺的無形波動,甫一蕩漾出去。
前方山體間,林木,小鳥,蟲豸,石縫,諸多景物,就以一種奇特而立體的感覺,反饋到天眼之中。
微妙波動,霎時間去得更遠,從那些騎手們身上,清晰掃過。
微妙波動,霎時間去得更遠,從那些騎手們身上,清晰掃過。
領頭的少年,不過十五六歲,金冠狐裘,唇紅齒白,樣貌俊美。
與他并轡而行的文士,細眉細眼,白皙微須。
其余眾人,大多是皮甲長刀弓箭的打扮,騎在馬上。
只有兩個人例外。
這兩個人,只是步行,發髻濃黑,相貌威武,胡須茂密。
軀干處套了鐵甲,雙臂卻暴露在外。
讓楚天舒感到驚訝的,就是這兩個人。
因為,他們的身高,足足有四米左右!
而且,不是那種瘦竹竿一樣的身材,反而肌肉賁張,橫向發展。
看他們的肩寬,也有常人的兩倍以上,手中提著長柄戰錘,如捏茅草一般。
楚天舒的天眼波動,源源不絕的掃過這些人的身體。
尤其是那兩個巨人。
四米高!
放在老家鄉村的樓房前,這種人,腳還站在門前大地上,頭已經伸到二樓窗戶那里了。
不折不扣的巨人。
但他們體內,并沒有什么異常的血脈氣息,也沒有內功運行。
其筋肉骨骼,全都充滿了勁力熬煉的痕跡。
這些熬煉痕跡,實在太多太細太妙,層層迭加,早已不可破譯。
楚天舒也不可能從觀察痕跡,逆推出他們的鍛煉方法。
但至少可以肯定,他們出生的時候,應該只是常人的體格。
硬是憑后天某種鍛煉方法,長成了這個樣子。
“不對吧,我才走兩三年,大唐就變這個樣子了?”
楚天舒閉合天眼,讓它隱在額頭中,伸手摸了摸下巴,滿腹疑惑。
“這兩人身上連兵魂都沒有,光靠打熬氣力,能長這么高?”
“當年,我跟海東來、鄭回他們閑聊,以他們的身份地位,人生閱歷,也完全沒提過,有這樣的功夫啊。”
嗒嗒嗒!!
馬蹄翻飛,笑聲靠近。
那一隊騎士,已經繞過山丘,來到了河岸邊的這一片草地上。
領頭的華貴少年,剛一到了這里,就看到草地上那灘顯眼的血跡,還有那些獵鷹的羽毛。
“我……”
少年一時茫然,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“我的鷹呢,你殺了我的鷹?”
文士一瞥楚天舒,又往河面上還沒走遠的漁船看了一眼,低聲開口。
“王子,鷹奴久受調訓,非比尋常,此人年紀輕輕,身形并無動若械的氣魄,顯然根底淺薄,又無弓弩,哪能輕易殺得,必是與那些漁人聯手,使了什么勾當。”
少年驚醒,咬牙道:“這些賤民敢殺我的鷹!”
“文先生,你把他們都殺了,都殺了,我要他們陪葬!”
文士應聲:“王城附近的山民漁人之中,多有老卒,趙侍衛,你領十五人齊去,不可大意。”
“王子,你看那年輕游俠又如何處置?”
少年厭惡道:“此人呆頭呆腦,竟然不跑,咦,衣服倒是新奇,莫非又是哪國胡人的裝束,先扒來我看看。”
那趙侍衛已經領命,正要帶人離開。
誰知,他們座下駿馬四蹄僵立,連夾馬腹,抽了兩三鞭,也還不動。
“連這些馬也練過拳。”
楚天舒的視線,從那些馬身上移開。
“你們剛才,好像說了些很惡心的話呀。”
他目光掃向那些人。
“惡心貨色見多了,我都快習慣了,算了,先走個流程。”
“你們……跪下答話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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