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雨飄搖,烈焰一劍
克欽邦這個地方,面積不算小。
其東北部,與玄國相鄰。
而其南部,已經算得上是金三角的邊緣區域。
空中一陣呼嘯,有飛機降落到這里的機場,過不多久,維克多就穿過機場大樓,走到外面的街道上。
他頭戴寬邊禮帽,穿著銀灰色西裝,身邊帶著一個小小的手提箱,目光掃過外面的街區建筑之后,呢喃了一聲。
“真是個老舊貧窮的地方。”
維克多拒絕了沾滿塵土的計程車,自顧自沿著街道走動。
攬客的司機靠在車門上,回憶起剛才那個老白人的衣服用料,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,卻已經看不見維克多的身影。
“他媽媽的,跑這么快。”
司機有點遺憾的呸了一聲,忽然看見,機場中又走出兩個人影。
還沒等他定睛看清,那兩個人就不見了。
司機眨了眨眼,只覺腦子有點迷糊,腦海中關于那兩個人的印象迅速淡化,好像從來沒見過他們一樣。
楚天舒和云谷早就趕到機場,躲在里面等候。
太虛天眼一點點微量的運用,就能夠攪渾常人的感官,忽視楚天舒腰間佩劍,云谷肩上扛槍的古怪行為。
而且天眼之力,又跟正常念力大相徑庭,維克多即使同在機場之中,也不易察覺。
此時二人追蹤出去,與目標保持著足足有兩公里的距離。
維克多也是警覺,路上多次拐彎,藏匿身形,窺探后面有無異樣者。
不過,楚天舒和云谷,一個見多識廣,身負原典,一個千戰老兵,熟極而流。
二人又是有心算計,占了先手,追蹤起來,幾可謂是天衣無縫。
維克多放松下來,筆直插入城外山區,身影越來越快。
翻山越嶺,足足過了數十里以后,他才沖出叢林,在一個小鎮邊緣的廢棄廠房之間停步。
這里的廠房,都是一些刷白的磚墻,有的地方墻粉剝落,直接暴露出里面的紅磚。
還有一座完全用紅磚搭建而成的高大煙囪,孤零零矗立在廠房區的邊角處,看起來有五十多米高。
維克多在這里停步,用手指抬了抬帽檐,環顧四周。
這片廠房區,一個人都沒有。
只有一些死人骨頭和廢棄無用的槍械,裹在枯骨上的衣物,已經出現嚴重風化的跡象,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死在這里。
風中吹來一股荒涼破敗的味道,連狗都不會往這里跑。
維克多走進一間廠房,單手在空中畫出一個紅色六芒星陣。
光芒一閃,氣流爆沖,把灰塵和蛛網,通通吹向另一側的門窗,洶涌而出。
廠房里的空氣變得清新很多,他走到一個流水線長桌前,把手提箱放上去。
“來吧來吧,我的朋友們,讓我看看,你們轉交的這個聯絡方式,到底可不可靠?”
手提箱中,一根根筷子粗細的線香被取出來,搭成一個四四方方的結構,如同一個巴掌大小的法壇。
最后幾根線香,為這個法壇,添了一個尖頂。
隨著維克多撒下干燥魚籽制成的粉末,口中念誦咒語。
每根線香都有一段燃燒起來,香料味和腥味,同時散發。
濃郁的煙氣,很流暢的從法壇中向上升起,剛搭出來的尖頂,被這煙氣一沖,如一朵大花般向八面張開。
煙氣構成一個頭部模型,頭發眉毛纖毫俱全,與薩洪的相貌一模一樣,但顏色卻是純白。
“維克多?”
“維克多?”
薩洪有點驚訝,“你來了金三角?”
這個咒語交托出去,本是等將來維克多派出心腹到金三角來,兩邊方便聯絡的意思。
未料到,維克多這么快就親自趕來。
維克多笑道:“看來這個咒語,真的可以不靠特定法器,不必知道方位,就聯系到你們,可惜作用范圍有點小,否則我該在美洲的辦公室里,跟你聯系。”
“為什么不用視頻……”
薩洪話說一半,了然道,“你已經暴露出自家跟我們有往來,你怕那些人,加大對你的信號監聽?”
維克多并未否認,摘下帽子,按在胸口。
“我國內確實有一些鬣狗環視,想要爭奪收益,但并不值得如今的我戒懼。”
維克多冷笑一聲,說道,“我擔心的是另一個國家,他們的技術研發,一直喜歡秘而不宣,如今竟然能拿出很成熟的單兵裝甲這種東西。”
“呵,這種項目明明應該是我國最早提出來,到現在不知砸了多少經費,連個水花都看不見,對面卻拿出來了,叫我還怎么放心信任自家的科技?”
薩洪虎目微提,笑了起來。
“你很謹慎,這很好,所以你聯絡我,究竟有什么要談的?”
維克多直:“楚天舒自稱愿意跟我們合作,還想找你去開會。”
“開會當然不可能,但他提出共享資源,大家分別制定一個明確的清單,這一點我很認同。”
“你們給我開出的價碼,非常誘人,樣品我們也已經驗過,但是你們許諾的每季總量,我不敢完全相信。”
維克多向前一步,“至少應該親眼讓我看到,你們聯絡靈界,運送物資的規模、潛力。”
“不要提視頻,視頻那種東西,偽造起來,太容易了,我要親臨現場!”
他說到這里,眼中已經透露出不加掩飾的野心和渴望。
能作為審計局的前任負責人,維克多內心深處,其實是個人類至上的家伙。
如果可以的話,他只想讓所有怪胎,躺到實驗臺上去。
但問題是,美洲現在的局勢,已經有點壓不住了。
紐約大事件不過是個導火索,事實上,美洲各地都有過小型溢出區。
當地人類的力量,沒有來得及及時封鎖,溢出區消退后,靈界怪物趁機偷渡進來,四處流竄,情況不容樂觀。
再這么下去,崩不崩盤還不好說,國力大倒退,是指日可待。
面對這樣風雨飄搖的局勢,維克多骨子里的冒險因子,才不禁開始躍動。
跟靈界合作,或許是個最危險,也最佳的契機,運送過去的資源,只要都在審計局的把控之下,大可以經過二度改造,再分發下去。
當年,美洲人敢在世界大戰里瘋狂賣出軍火,又盡情攀登戰爭的技術,爭贏一個世紀,一舉奠定世界霸主的地位。
現在憑什么不能再來一次?!
薩洪盯著面前的金發男人。
他能感受到,這個人眼神中無比的貪婪熾熱,甚至還有那么幾絲潛在的敵意。
但是……很好啊。
薩洪很喜歡那種玩火的盟友,更喜歡,玩火的對手!
真像某些人一樣穩扎穩打,臨危不迫,那才是既令人頭疼,又不好玩的硬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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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雨飄搖,烈焰一劍
“你想要見到盟友在靈界的運輸力量,這是理所當然的。”
薩洪說道,“讓你到我們現在的總部來,我想你未必會愿意。”
“這樣吧,我已經掌握你現在的位置,我會給你送一些東西,由你做一些輔助工作,然后,你就可以驗證我們的能力了。”
維克多微微收斂了剛才的神情,把帽子戴回頭上,笑道:“那我拭目以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