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該是剛才那個人,腳尖點在大殿頂端,留下的一個印記。
借物傳力,印記一路轉移,隱藏到墻根處。
“不必羞惱,你雖然一時沒有發現,但等你平靜下來之后,這也瞞不過你。”
張通玄安慰兩句,隔空一揮手,抹掉了那個印記。
陳莊之臉色稍緩:“想在事后靠這個印記,追蹤方位,查到我們總壇來,他還是太小瞧我們了。”
張通玄負手而立,仰觀星月。
他來的時候,就看到楚天舒在看天。
只是為了表達蔑視嗎?
“莊之,你住到我那座小塔的靜室中去,不要修煉,不要動武,收斂意象,以防再被他尋到你身邊。”
張通玄眉頭微皺,充道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那塔中有些東西,你還不懂,我今天就全部傳授給你。”
“這座塔閑置多年,也許要用上了。”
深谷之中。
楚天舒的魂魄,從半空顯現,落回真身。
“好強的威脅感,是因我魂魄遠去,實力不全,或許也是因為,他有什么特別針對魂魄的手段?”
楚天舒真身開眼,喃喃自語。
蕭涼連忙問道:“你跟人交手了?有留下后手嗎?”
“我留了個標記,不過,我還在第八識境的時候,就感覺那個標記被毀了。”
楚天舒看到蕭涼臉上掩不住的失望擔憂之色,不禁一笑。
“但是我看了那邊的天。”
陸元德奇道:“看天?”
“是啊,有時候要確定方位,不一定要靠法術的。”
楚天舒右手凝氣,在草地上印了幾個金色的光點,代表星象。
每個星象旁邊,都有一行注解。
他臉上時不時露出回憶之色,左手掐算,右手不斷畫圖寫字。
他臉上時不時露出回憶之色,左手掐算,右手不斷畫圖寫字。
蕭涼自學成才,陸元德師門更是學識淵博。
但他們看來看去,也看不懂楚天舒在干什么。
每個字都認得,組合起來,就不懂其中用意了。
陸元德看著出現筆觸最重的兩個字眼,臉上露出迷茫之色。
“經……緯……”
“正是天地經緯。”
楚天舒順口回了一句,自身還在回憶與運算之中,沒有深入解釋的意思。
學習經緯方面的學問,其實,還跟他去釜山這件事情有關系。
早在去釜山之前,他就考慮過,萬一那邊真有大事,出了什么變故。
而自己身上手機符咒之類的定位聯絡工具,全部失效,流落大海的話,要怎么在茫茫大海上,確定方位路線,趕回國內,或者再度趕往事發地。
鶴來當時,就推薦他學習天文經緯之學。
通過觀察日月星象,來測算自身所處的經緯度。
華夏古代,很早就已經出現“經緯”之詞,那個時候,指的還是紡織技術。
但,兩漢時期的張衡、孔安國、乃至王莽的國師劉歆等人。
都對天文歷法,周天度數,算術學問的發展,做出了新的突破。
真正對應地理經緯度的名詞,至少在南北朝時代之前,也就已經出現了。
不過這時,經度被稱為直度,緯度被稱為橫度。
是王朝高層們,出于對國土地圖的要求,發動大量人力物力,進行測算,無意中發現大地整體隆起的部分球面弧度。
為了能夠讓地圖更精確,在縮繪到圖紙上的時候,不得不做出此兩種刻度,定下地圖各區間的不同縮放比例,以做輔助。
而觀星測算經緯,則是在宋明時期,才迎來一個比較快的發展。
測算地理緯度,相對簡單。
在北半球,人們只要通過觀測北極星的高度,測算與海平面的角度,就可以得到大略結果,但要想讓結論更精確,還需要經過很復雜的觀察運算,如果是在陸地上,觀察方式更繁復。
要想測算地理經度,對普通人來說,則從最開始,就極為艱難。
因為地球的自轉,導致各地時區不同,經度剛好可以用來劃分時區,那么反過來,要測算精確的經度,需要極為精準的時鐘。
在楚天舒老家的歷史上,直到近代,普通時鐘里面,才終于有了精度達標的工藝,可以利用在這方面。
但是,對于可以感受天地之力的高手來說,本身晝夜時感,就是非常精確的。
哪怕是在復雜的陸地上測算經緯度,一個高手,只要懂得日月星象這方面的學問,真辦起來,也會比常人的測算方便得多。
楚天舒算了半刻左右,留下一個結論,然后又抬頭,看向山谷上空的星象。
這回不需要靠回憶,現看現算,速度更快。
以山谷的經緯度,和敵方老巢的經緯度對比,就可以知道,要走哪個方向,大致要走多遠。
路上還可以不斷矯正。
雖然這種算法,多少還是有點誤差,可能會有一個城鎮的范圍偏差。
但楚天舒也看過對方那塊地方的山水地形,只要到了那附近,自然能夠分辨。
蕭涼雖然看不懂,但直覺很敏銳。
“是不是意味著,你已經掌握了找到他們總壇的辦法?”
楚天舒看著地上大片的運算,心中也不免有點小小的成就感。
“是啊,果然是在南邊,應當就是通玄派吧。”
蕭涼的目光銳利起來。
“那還等什么,天舒,我們現在就去會一會他們,正好,我也歇的差不多了!”
楚天舒笑道:“飽將不差餓肚子兵啊。”
蕭涼怔了怔,失笑道:“也是,但老謝老龐他們都還在菏澤,去酒館估計沒幾樣好東西。”
“吃點什么,還是餅嗎?”
老書生原名謝無慚,胡琴老者姓龐,琵琶老者姓范。
“當然不是吃餅,等我搓幾個藥丸子。”
楚天舒起身,“放心,我搓丸子很快的。”
蕭涼的好友,多半在那里。
楚天舒也不愿放過,對自家小徒弟和老道士下黑手的人。
“啃著丸子,去了斷仇怨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