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孤絕一閉眼,所有鷹隼同時閉眼。
“我派鷹兒,聯絡死士探子,得知最近,確有許多人在戰場出沒,擊潰亂兵。”
“其中有彭城劍士,有無名之輩,也有……登萊山集,舒天莊內的門客。”
蕭真如眉眼一壓:“果然是他!”
他聽侯某人說到,可能是個不認同魔道,卻極明魔道之人,就已經想到楚天舒。
此人來歷神秘,一戰殺三大得道,其中就有兩名魔功修者。
肯定是因為也研究過魔道,才能讓法問刀這種人,都沒機會逃走。
“看來,銅壽仙的陷阱,對他沒用。”
侯天淵呵呵笑著,連連飲下法酒,“那銅人,可沒有半點魔功詭邪之術,純粹因為記錄道門玄功的歧路分支,誘人磨損光陰。”
“此人應當是,本就深明道門之學,否則,哪怕他提前有了戒心,只要運功一探,有了全新好奇,后面總會忍不住沉溺進去。”
蕭真如默默捻著念珠。
“聽你這么說,他底蘊淵博,心性超卓,戰力驚人,手段神秘,我們被他壞了這件大事,也只能忍其鋒芒,等到日后再說了?”
蕭真如眼中精光內斂,眉宇間舒展開來,隨著這番語,似乎已經消去爭斗之心。
“蕭兄啊,侯兄的意思是,楚天舒既然是個這樣的人,我們……又豈能再等下去?”
獨孤絕扔了手上的匕首,拿了一塊錦帕擦手,抬頭遠眺。
“要等多久,才能再有一批生字輩和尚這樣輔助煉寶的人?除了此法,我們需要多久,才可能創出新的精進之道?”
“而楚天舒,誰敢斷,他還能再變強多少?”
蕭真如平淡道:“他強任他強……”
獨孤絕:“世家愿意仰人鼻息嗎?”
蕭真如語氣一頓,眼色漸厲。
他執掌蕭家多年,當然看得出,慶圣寺從前施展的捧殺之計。
他執掌蕭家多年,當然看得出,慶圣寺從前施展的捧殺之計。
但可怕的是,再這么弄下去,過上幾年,楚天舒那被過分捧高起來的名聲,指不定,要被變成實實在在的名望。
壓得南北二朝諸多世家大派全都抬不起頭的,天下第一!
不是天下第一劍,不是天下第一派。
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,而且是個行事無所忌憚,短短幾個月,已經跟世家大派都結仇的兇人。
蕭真如道:“就這么去,不夠穩妥,陳家也是世家……”
侯天淵道:“陳莊之突破得道之后,第一件事,就是坑害了他祖父,為坐穩家主之位,避居江左,請不來的。”
獨孤絕也說道:“北天師歸隱茫茫深山,高老太君絕不肯入此渾水,若用她僅剩族人,強迫她來,絕對弄巧成拙。”
蕭真如:“兩位大師……”
“他們當然會去,他們絕對會去。”
獨孤絕寬和地看著蕭真如,“蕭兄,你剛由佛法轉入魔道,可能還不太明白。”
“我們魔道,不是佛法那樣模棱兩可,千嘴千說,墻頭草一樣的貨色。”
“你若還是修佛法的人,舉棋不定,倒也不影響你臨戰之時,功力發揮。”
“但你既入魔道,如果不能把心底想法,捏出來,看分明,縱然入了戰場,也發揮不出十成戰力。”
蕭真如眼神一變,看著眼前的兩大魔道高手。
這兩個人,跟他相貌完全不同,氣質更是迥異。
但他忽然覺得,這兩個人仿佛都映照著自己心底的某一面。
“原來二位說了這么多,是在幫我辯明本心?”
“也是在幫我們自己。”
獨孤絕緩緩起身,背后的鷹隼振翅高飛,一只接著一只,一群接著一群。
“魔道心意不定,發揮不出十成戰力,但若真正定了,發揮出十一成,乃至十二、十三成的戰力,也未嘗不可。”
“這又是你們佛法所不能比的了!”
他坦然自稱為魔,并無半點虛偽矯飾之處。
“這就是我們魔道的精彩,無仁人之束縛,無玄門之冷僻,無佛法之搖擺,盡一切可能,發揮心中的潛能。”
“終要將心中的世界,穿插拼接到這實在的天地里。”
“不被善道束縛,也不被惡道束縛,無一切顧忌,遨游自在!”
大群鷹隼,還在陸續展翅,飛上天空,鳴叫盤旋。
五十只隼,一百只鷹,一百八十只猛禽……
樓船頂上,本來絕對沒有棲息那么多的鷹隼。
但現在越飛越多,竟似綿綿無窮!
蕭真如只用眼看,竟然也分辨不出,到底哪些鷹是真的,哪些又是假的。
“好俊的鷹!”
侯天淵哈哈一笑,身子橫飄起來,躺到了大群黑鷹之間。
蕭真如眼中露出一抹熱切。
從他選擇修魔的那一刻開始,早就無可遏制的滑向這一端,心中對魔道的喜愛,日益狂增,腳下朝甲板外踏出一步。
有鷹不知從何飛來,突兀出現在他腳下,托起他整個身子。
全不用蕭真如自己施力,也難說,獨孤絕有沒有需要用上真氣。
遮天蔽日的鷹群,已經掠過茫茫大水。
飛向天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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