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這些人,楚天舒花的心思更多,將來同階之中,也必是戰力頗為出眾的人物。
待兩股力量照應之后,江湖散人中有品性行事不出格的,也自可得到更高明的功法傳授。
如此,才是楚天舒為自己的門派立下的基調。
“銅人迷惑外界,我主要在這里經營,雙管齊下,各方面進展都還算順利……”
楚天舒站在樹上,心思漸漸澄凈。
從發展門人,蒸蒸日上,那種充實快樂的心態中,水到渠成流轉到一種閑暇舒適的心情。
“飄蓬天下桃李圖,傳道授業解惑,助益自我修行……”
這個效果,已經被結合到現在的《山人煮日真經》里面。
楚天舒最近培養的門人多了,漸有所感。
他最初以為,這種效果可能有點類似釜山地藏廟那種香火信念,不過,因為是傳道授業解惑,從徒弟身上收到的反饋,肯定要比地藏廟的香火純粹一些。
現在他真正體會到這種注意修行的感覺,卻發現不是那么回事。
飄蓬天下桃李圖,并沒有采集別人念頭。
更像是在修煉一種“名師位格”。
就像是一朵飄蓬花,有著很多的絨毛,才方便乘風而起。
如果把名師的位格,也比喻成一朵飄蓬花,那么,每多為一人傳道授業,就對于這個人的生涯造成了一次影響。
這種無形的影響力,就像是從自身新長出來的一絲絨毛。
常人是察覺不到這種影響力的,不懂得保養,維持,絨毛很快就會自行消散。
而修煉飄蓬天下桃李圖,登堂入室的人,卻能夠保存住這些“絨毛”。
絨毛越多,乘風而起,越發輕松,與風的交互干涉也越強。
這就是利用名師位格,能吞吐更多天地元氣,助益修行的原因。
采集念頭,是一種最直白的交換方式,采集者與被采集者的念頭,都沒有經過更巧妙的變化。
如果,自身得到的回報,遠比付出的多,只能證明是汲取了別人的力量,總會因為雜質而苦惱,也會對自己的門徒發展,有不利的影響。
而名師位格,本質是靠著傳道授業這個過程,對發源于自身的力量,進行誘導、變形、維持、進化。
讓自身的“性”命形態更為奧妙,又不會影響自己的門人。
只不過,這第二條路,比采集念頭還要虛渺的多,平均的入門難度,高了不止一籌。
“可是,一旦入門,這第二條路所帶來的,既浩大又純粹的感覺,卻又是第一條不能比擬的了。”
楚天舒目光灼灼,看向空中明月,右手平伸,仿佛要托起一抹輕紗般,托著月光。
他原本已經能夠做到,以月濁之力的刺激,令肉身自生種種藥性,調和化解,不受污染。
有名師位格的助益后,他更有了一種,可以把月濁之力當成大劑量主藥的感覺。
所有肉身自生的藥性,只是輔藥,卻能調和,使“主藥”的藥力,更順暢的轉為對自身有益。
陸元德躺在樹下的藤椅上,靜靜的看著。
在他眼里,楚天舒渾身都已經披在了一層明顯的月光之中。
悠長的風聲,伴著月色云影,張弛有度。
仿佛,這人的每一個毛孔,都在渴飲月華。
“月光亦可入藥么……”
陸元德心中閃過一些念頭。
“日精月華,這也叫內丹。”
“到底,內丹,是在人體內煉成了一顆丹,還是把人當成天地間的一顆丹。”
“乘日月文武火,借東南西北風,浮游四方,無暇無缺……”
陸元德忽而深吸了一口氣,極長極長的吐了出去。
紫氣伴著銀芒,從他口中蒸騰起來,沾了空中月光,又如靈芝般急收而回。
楚天舒早有所感,目光轉向樹下。
只見陸元德,面色漲得通紅,隨即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額頭、兩頰、下巴等各處,透出不同顏色的光斑。
彩光還在移位流轉,光斑大小各自變化。
“老陸,你有點太莽了吧……”
楚天舒心知,陸元德在內功方面的修持,本來就只差了臨門一腳,已經能夠感知到天地精元。
他若實在有心,其實也已經到了足以嘗試突破的程度,只不過,失敗的可能性很大。
能感知,和能吸收,終究是有很大區別。
可剛才,老道居然趁著楚天舒吞吐月光的時候,自己蹭了一抹月濁之力下來。
這下也算是成功把一股天地之力吞入腹中了。
但這消化難度,比正常天地之力,還要離譜。
但這消化難度,比正常天地之力,還要離譜。
楚天舒仔細盯著,倘若陸元德有自爆的征兆,立刻便要出手,用渾厚功力,把陸元德全身控住。
誰知,陸元德足足憋了半刻鐘,臉色依然跟個燈球似的閃來閃去,看情況是不太好,但也沒炸。
“咦?”
楚天舒心頭一動,“樹道友,給他撒一波松露。”
松樹另一根樹枝探出,在陸元德上空抖了抖。
細露飄灑,落入老道體內。
老道兩眼一閉,臉上光色漸退,徐徐吐出一口白煙。
“你還真把那股月濁之力煉化了?”
楚天舒雙目發亮起來,“但你好像沒突破呀。”
“貧道肢體重創,經脈沉疴,終究還是差了那么一絲。”
陸元德睜眼,由衷的歡喜,“但下次再試,我已經大有把握。”
“而且,領略了這層月光入藥,文武火鍛煉升降的道理,從求道神農轉到內丹之法,許多疑難關隘,都有了解法。”
楚天舒也十分驚喜:“哦?”
《山人煮日真經》的簡化,是個大工程,他練到現在,還沒有太多頭緒。
倘若陸元德,真從別的角度補足了三流到一流,抗衡月光污染的問題。
那楚天舒也省掉一個很繁瑣的任務。
陸元德張口欲,只覺腹中千萬語,不禁道:“用嘴說,感覺太亂。”
“貧道左手已經可以活動,待我以筆墨整理出來,編序歸類,再跟你詳談!”
他說話間,身周氣息一動,連人帶椅,浮掠出去,十丈開外方才落地,再度掠起。
楚天舒看他急不可耐的回了住處,精神前所未有的旺盛,也不由為他高興。
“哈!”
笑聲方出,楚天舒袖中傳出一聲針尖輕顫。
“是酒館那邊?”
楚天舒心中暗自有些猜測,凝出一團碧綠水球,送給松樹吸收,信步閑庭,離開山谷。
彭城酒館還沒關門。
月色和燈光,在門楣處交迭,最是明亮。
楚天舒走到這里時,已經聽到大堂里咕咚咕咚,有人正在大口灌酒的聲音。
進去一看,老書生果然在桌邊拿了個小杯品酒。
但那正在痛飲的人,看側臉還是個少年模樣。
以鐵冠束發,寬袍松散,肩頭手肘袖邊的衣料,全是褶皺,喝的卻不是酒,只是拎了個大茶壺。
桌上還放著許多剛啃干凈的肉骨頭。
看來是肉吃多了,灌點水換換口。
“舒坦!”
少年一回頭,站起身來,摸了摸肚子,笑道,“這位就是楚兄弟嗎?我是蕭涼,快請坐。”
楚天舒拱手道:“侯爺大名,如雷貫耳。”
“哎呀,客套話就別說了,聽著怪別扭的。”
蕭涼放下茶壺,又拽起酒壺,給自己倒了一碗。
“之前聯絡的時候說,很快就能來見你,結果是我失約,拖延了一個多月,先罰一碗酒。”
蕭涼語罷,又把那酒牛飲而下。
楚天舒看他舉止,深深覺得,他不是想罰酒,純是剛才喝茶沒喝夠。
無論喝茶還是喝酒,蕭涼都沒有一般江湖豪客,讓水從嘴邊往下淌的習慣。
他是真把每一滴酒水都灌進嘴里,吞了個干凈。
“侯爺第二次聯絡的時候提到,是遇見急事,要緩上幾天來相會。”
楚天舒順勢在桌邊坐下,也有點好奇。
“卻不知究竟是什么急事,足足能讓天下第一劍,耽擱一個多月?”
蕭涼放下酒碗,默然少頃,面上有些寂寥。
“因為,黃老頭在他閉關的地方失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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