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前面對很多強敵,都曾發揮這方面優勢。
但是能夠在戰斗的同時,品味到敵人的招意韻味。
這還是在廢土世界后,他逐漸有感,主動磨練出來的。
在戰斗時完全專心,但在深層潛意識中,畢竟也經歷了整個過程,實已記錄下那些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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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邪煉相之賦
只要心境夠純凈而有足夠光亮,有心無心間記錄下的那些東西,就像水下的細沙,自然會顯現眼前。
“奇怪,你是說你猜出來的嗎?”
松樹說道,“你只看了前面一部分,怎么可能猜得出,后面到底是哪種走勢?”
“由拳化劍,這后面是有很多種不同選擇的,但你用的這一招,剛好是我剛才想用的。”
楚天舒笑道:“在你自己眼中,你的招數,可能像是一條浮在空中的線,無依也無拘,線頭會走向哪里,除你自己,誰也無法猜到。”
“但在我眼中,你的招數就像一條印在木板上的刻痕,是實實在在的東西。”
“刻痕本身,順其紋理而延之,你要故意違背紋理的概率,反而很低。”
松樹有點沮喪。
“我明明比他們強很多了,看來還是沒有練到,那種無形無相的境界。”
楚天舒搖頭:“無形無相,未必高于有形有相,我們本來就是凡俗,處在有相之中。”
“對于有相之物,才能更好的將之把握,無論抗擊,還是戰勝,化為己用,這才是實事求是的前路。”
如果他的令牌,會顯示令主特性的話,大概會有“萬邪煉相”這一條。
煉無相之邪,為有相之獸,是他曾經在生存的抗爭中,唯一能堅持下來的東西,自然成了他最認可的路線。
松樹疑惑道:“是嗎?雖然你比他們都強,但我好像不太想承認你說的是對的?”
“那可能是因為,你也有自己想走的路吧。”
楚天舒說回正題,“你一直在提的他們,是誰?”
楚天舒說回正題,“你一直在提的他們,是誰?”
松樹所有的枝條一起擺動,散出一陣清和長風。
樹根下部分塵土,帶著香灰的氣味。
楚天舒之前就嗅出來了,那松樹下,全是厚厚的香灰。
不是老家那種有香棒的線香,而是一種用香泥晾干之后,從頭到尾都可以燃燒干凈的土香。
谷中百物,隨著長風和香味拂動。
松樹的意念,也如同風中草葉,快速飄擺起來,極速向著過往追憶而去。
假如用人的歲月來計算,這棵樹,已經是千年以上的古松。
七八百年前,它還沒有什么清醒意識的時候,就發現自己所處的山谷中,有很多奇怪的生物存在。
那是人。
那些人,比松樹見過的一切別的動物,都更多愁善感,但也更容易歡樂起來。
似乎是因為師長和文字的存在,他們得到教導,繼承了更多前人的智慧,心思細膩分明,心情的層次極多,遠比最聰明的猴子還要“有心”。
松樹懵懵懂懂間,覺得自己很羨慕他們,但也害怕被他們砍伐。
松樹是幸運的。
直到那個古老門派衰落,木屋都被植物絞殺,化為塵埃,也沒有人砍伐這棵樹。
到了三四百年前,又有一批人來到這里,似乎是那個古老門派的繼承者。
他們狂放,囂張,郁卒,不滿,他們除了帶來劍和拳,還帶來了弓弩和盔甲。
山谷受到了更大的改造,連松樹也被砍掉了很多枝條。
但是這群人,死的也更為凄慘,他們全部戰死在山谷之中。
松樹依然幸存,對人類的觀感復雜了很多,好奇心更攀升到了。
然后就是百余年前,它發現……
“我好像一下子變聰明了很多。”
松樹說道,“我開始懂得回憶,從回憶中學來修行。”
“有的,我學了也有用,有的好像因為我不是人,始終學不會。”
“前些年有人發現了這里,搬到這里來住,有孩子差點跌進水塘,我把他們救了上來。”
那之后,村民就給這棵松樹上香。
松樹也變得更關照他們,不只是來到水塘玩耍的孩子,會得到保護,有時候中了蛇毒的村民,它也可以設法施救。
當村長體內多出一股奇怪的氣流,在村里打人罵人的時候,松樹也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。
楚天舒道:“你驅散了那股月濁之力,法會因此前來查看,然后就死了?”
松樹伸出枝條,抬起水塘邊的一塊大石。
石頭下面壓著一具和尚尸體,看來應該正是那個法會。
這和尚頗為自負,持舍利子前來,結果,舍利子還沒來得及發威,就被抽進水中,順著地下水,流到外面。
“這人根本不像是人。”
松樹說道,“我也見過很多壞人,但是壞人的氣味,也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。”
“我可是很想成為人的,人,絕對不該是這個樣子。”
楚天舒好奇的打量松樹。
這樹所修的功法里,應該沒有什么煉月之法。
但它生來非人,幾乎把自己練成了法寶,更有一種極深的靜功造詣……也對,畢竟是樹。
“你很想變成人嗎?”
松樹道:“是啊!我也喜歡有人陪在身邊,反正現在很多人也砍不動我啦,可惜之前的村子,害怕和尚們尋仇,給我燒過最后一批香之后,就都搬走了。”
楚天舒露出笑容。
“我那邊有些人,正好可以送來跟你作伴。”
他說道,“畢竟,應該很快就要有人來趕我走了,把培養的班底都藏好,跟他們動起手來,更沒顧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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