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出來,正好跟從天而降的法恩面對面。
“大膽毛賊,敢搶我慶圣寺的妙香慧女!”
法恩臉黑如鐵,雙掌齊出,手上或橫或斜。
十幾個黑色大手印,如同是用鐵板切割出來的手掌形狀,煞氣騰騰的沖壓過去。
黃發男子并指如劍,陡然劃出一抹慘白月牙。
十幾個掌印,被他一劍破開。
法恩卻在這時,一掌抓在他手腕上,突然手一松,避開他手腕穴位刺出的慘白劍氣,但另一只手又從下方,抓在他手肘處。
黃發男子嘶吼一聲。
整條街上,里里外外的人,心頭都是一顫。
并不是因為這一聲特別響,有什么奇異的攻擊力,而是因為這一聲吼,太過慘淡。
那像是一個三天三夜沒有喝過水的人,扯著嗓子發出來的聲音。
聽到這個聲音的人,都覺得自己的嗓子在幻痛,在出血。
黃發男子這一吼之后,整條右臂從肩至腕,所有穴位,都探出筷子粗細的慘白劍氣。
法恩心頭一驚,只覺一股濃濃魔道氣息撲面而來,竟似乎比他自家功力還要精純。
“布陣!!”
法恩喊出這一聲的同時,已經退出十丈。
慶圣寺有一套“大須彌天兵陣法”,要五十四個人,才能結成一組大陣。
據說,北朝國師昔年迎娶公主前夕,自己不出手,只派出五十四名須彌天兵,對戰北朝叛軍三萬精銳。
這套陣法展開后,內外如數層轉盤,高手在不同圈層間轉變方位,時刻替補,帶有萬分奇異的幻境氣息。
這套陣法展開后,內外如數層轉盤,高手在不同圈層間轉變方位,時刻替補,帶有萬分奇異的幻境氣息。
外人一與其接戰,立刻如見須彌山夢,驚花幻影。
三萬精兵被大陣沖撞,幾度進出,幻中藏殺,陣法時而正旋,時而反旋,最后殺敵數千,傷敵過萬,使叛軍崩潰。
而時至今日,慶圣寺麾下,能夠入選“須彌天兵”的弟子,已經超過六百人。
雖然外界很多人懷疑,這六百人,絕大多數的功力戰志,根本比不上當年第一批須彌天兵。
但只要有五十四個天兵成功布陣,得道者之下,絕少有人能破陣生還。
法恩隊伍里,有六十個和尚,剛才死了一個,仍然足以布陣。
可他喊出這一聲時,突然發現周圍街道間,又有十幾人殺出,纏住和尚們,亂戰起來。
其中一個白衣少年,落在后馬車頂上,搖扇輕笑。
“堂堂蕭家,居然特意為北朝國師送上一名美人,這美人該是何等艷色,與之交合,好處又是何其令人心動?”
少年看向黃發漢子,“江湖上喜好采花的同道,跟了一路,都沒把握動手。”
“這位仁兄,實是我輩中的真豪杰,色膽出眾,手段凌厲,可惜帶著美人,難用雙臂。”
“不如先交我照料,大伙合力沖殺出去,再談好處,如何?”
沒人發現。
楚天舒站在彭城酒館那座門樓最高層的飛檐上,手持舍利,正望著這片戰場。
“另一種魔道功法?”
他大半心思,都在那個黃發男子身上,嘖嘖稱奇。
“這劍氣里,用來調和月光污染的,好像都是來自這人自己的痛苦仇恨啊。”
“壓榨痛苦之心,承受月光污染,然后變得更痛苦,這種搞法,純屬變態,只會把人練死吧……”
街道之中。
法恩臉色已是鐵黑,這時也看不出多少神情變化,只是冷冷掃過眾人。
“都是些熟面孔,你們真只是為了劫色而來,還是為了壞我兩家大事?”
法恩的眼神放在黃發男子身上,“你倒是個生面孔。”
“恐怕也只有你,是單為劫色而來,敢留下名號嗎?”
前面那輛馬車里,蕭家婦人震碎車廂,打飛一個淫賊,飛身趕來。
黃發男子若有所感,陰沉沉的眼珠轉動,盯在婦人臉上。
婦人依稀看清這男子的五官,頓時一驚:“怎么會是你?”
“劫、色,只有為了破壞大計,為了劫色,才能來嗎?”
黃發男子的聲音,如布滿銹跡的鐵片在摩擦,臉上青筋密布,怒極陰沉。
“可,這是我女兒!”
在場許多人皆是一驚,法恩遲疑道:“你是蕭家人?”
“我女兒,從來就不姓蕭。”
黃發男子眼瞼有血色,看著蕭家婦人。
“我從道旁女尸身邊撿來嬰兒后,相依為命十四年,是你們搶走了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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