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元德等伙計一轉身,就向桌上輕輕一吸,一只鴨腿被他咬在口中,連肉帶骨咬碎,一點一點往嘴里努。
石頭埋頭刻字。
楚天舒笑道:“你也吃點再說。”
石頭點頭,過去好幾息,才伸手抓了只鴨腿,一口就把肉擼得干干凈凈,光禿禿的骨頭放在一邊,嘴里鼓動咀嚼,手上繼續刻字。
楚天舒笑了笑,目光落在他刻的字上,表情卻漸漸變得有點奇怪。
“你前面的方子,用藥都在四到二十味之間,還算正常。”
“可這個方子,已經五十多味藥了吧?”
尋常藥方,由四到十二種藥組成,就算是特別復雜的病癥,也就只是二十味藥左右。
畢竟用藥不是瞎堆數量的,君臣佐使,自成一體,多了的話,變數太大。
藥性混多就成毒,最后等于喝毒藥。
“這個方子,五十四味藥。”
陸元德嘎嘣嚼碎一塊骨頭,口中說道,“要對抗月濁之氣,非常復雜,高手體內能夠容納的情況更多,用藥種類也多。”
“有五十四味一方,六十八味一方,得道之人所用的藥方中,還有一個方子,共需一百三十一味藥。”
楚天舒忍不住眉頭深鎖。
這有點挑戰他作為巫醫的常識了。
百多味藥,煮在同一個方子里,那煮出來的得是個什么玩意兒?
這方子別說是喝了,就算是用來給高手藥浴,也很離譜。
這方子別說是喝了,就算是用來給高手藥浴,也很離譜。
“等等。”
楚天舒想到另一個問題,“這些方子,要用這么多藥,那登萊山集找得齊嗎?”
“嘶,還有陸道友的宗門,得是多豪富,才供得起這么多藥材?”
陸元德苦笑道:“正因登萊山集找得齊,貧道才帶徒兒來這里討生活。”
“至于貧道以前的宗門,不怕道友笑話,堂堂得道之人創立的宗門,弟子最多的時候,都沒能超過十七人。”
“而且歷代先人、好友,共同總結出來的這些方子,有很多,畢生也只體驗過一兩次。”
“就是沒錢常用那些藥,只能選擇效果次一等的簡化方子。”
只用過一兩次的藥方……
好吧,如果是高手,確實能只通過一兩次體驗,就確定有效。
楚天舒又看了一遍竹簡。
確實,在他能看得懂的范圍內,有很多方子,顯然是簡化版和升級版的區別。
“但總感覺,你們用藥物煉月這條路,走得有點歪啊。”
楚天舒好奇起來,“另外兩條路是什么?”
“我們這條才是正路!”
陸元德臉色一整,“三條道路,我們這一條,被稱為求道神農,用了一個求字,備其艱辛。”
“但另外兩條,名號好聽,其實缺陷更大。”
“一條名曰,身外法樞,靠著祭煉法寶神兵,抵抗月濁污染。”
“月光不能污染金石,因金石頑固也!以金石煉法寶,無論哪家哪派,不求其他效果,根底之中,務必要求其頑固,修為越深,法寶越強,能抗的污染越多。”
“但此法最后,也會固化修為,再難寸進。”
陸元德說這條路時,還只是一種認為對方缺陷更大的探討口吻。
但說到第三條路時,他眉毛更是高高揚起。
“第三條,號稱原始心傳,實則卻是徹頭徹尾的邪魔之道。”
“修煉這一條路的,聲稱原初太始,蒙昧之時,月光本就有奇妙之處,如今不過是回歸本我。”
“他們認為,大可放開懷抱,接受月光染化過的天地之氣,甚至謀求直接吸收月濁之力。”
“但創立此法的那些得道之人,其實也不愿意真正神志失常,于是另有秘法,將多余濁意惡念,分傳給弟子,弟子又分傳給外人。”
“據聞他們各家秘法不同,但大體都是這樣,把惡念贈人,又在某一刻回收,得享精純。”
楚天舒聽罷,左手抬起,揉了揉眉心。
好吧,畢竟才百年,大家修行新徑,還沒有徹底完善,也正常。
一個藥材粉碎機,一個自己鎖上限,一個明顯不當人。
但我有令牌啊。
楚天舒掃了一眼令牌上的素材列表,心中有點想法。
眼下,還是先吃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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