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上出現一個人形大洞,但根本沒有玻璃破裂的聲音響起。
這人一步走進來時,還故意停了一停。
好讓那一點細微的,如爆米花被咬破的聲響,清楚傳遞開來,伴隨著從他身邊揚開的粉塵。
被他接觸到的玻璃,瞬間化為細粉,自然無破裂聲。
沒被他直接觸及的玻璃,完全沒有受到余力震動,依然明凈無瑕,當然也無聲。
這是個身高中等的老人,滿頭銀發,黃臉無須,身穿寬袖古袍。
他面部瘦削,眉骨,顴骨,都格外顯眼。
兩只大眼,容納了眉骨的陰影之后,依然明亮,兩側顴骨的陰影,則讓他多出威嚴。
這樣的一副面容,這樣的一雙眼睛。
蘇魯多被他眼光一刺,赫然暴起揮拳。
這個房間,對禁忌高手來說,實在是太小了。
何況,蘇魯多的優勢就是速度。
當這個婆羅洲霸主一動起來,從沙發前到窗邊,簡直就像是瞬移攻擊。
那銀發老人也在同時出拳,快的幾乎看不見拳頭。
只似有一股巨大、剛勁的力量線條,突然轟在了蘇魯多的拳頭上。
蘇魯多砰的倒飛回去,坐回自己原來的沙發上,滿臉驚愕,右手五指發抖,握不住拳。
以拳對拳,速度差不多。
可他的拳勁,全然被銀發老人的拳力蓋過。
可怕的是,就剛好多出那么一點。
可怕的是,就剛好多出那么一點。
把他打回沙發上,但沒有把沙發一起摧毀。
究竟是全力也僅如此,還是……故意的?
“你的拳心,亂七八糟。”
銀發老人一拂袖,呵斥道,“打第一拳,就只想第一拳,打第二拳,就剛好想第二拳,這是拳法的基本功。”
“你打第一拳的時候,腦子里已經想了七八十拳。”
“心意如此散亂,怎么能打得出至剛至快,懾伏萬方的拳頭?”
他扭頭不再去看蘇魯多。
“之后你從基本功重新練起吧。”
銀發老人一步一步走向書桌。
王夫人后頸沁出幾滴細汗,拿出定力,笑道:“聽前輩話意,此來,似乎不是為殺……”
“接我一拳。”
銀發老人抬手就是一拳,這一拳,好像比剛才打蘇魯多的拳頭慢了些。
王夫人能清楚看見那一拳砸了過來,臉色遽變,不假思索,也揮出自己的拳頭。
她右手還握著自己的法器,滿把抓住筆桿。
兩拳對撞,法器毛筆的尖端,如黑色波羅花綻開。
王夫人渾身一震,倒撞在墻上。
墻紙被她震裂,些許白色墻粉印在紅衣之上。
“我、我怎么會跟他拼拳?”
王夫人猛然回神,瞳孔縮得如針尖一般。
她一個練符咒法術的,明明法器就在手上,失心瘋了,才跟這種人拼拳啊。
可是剛才面對那一拳,她下意識的就揮出了自己的拳頭。
而且,好像無師自通一樣,她居然把原本用于符咒的念力,加持到自己的手臂上。
就仿佛,在這個銀發怪人面前,任何人跟他對拼,都只能出拳。
不管原本學的是什么本領,也會暫時被轉化成拳法。
“呵呵呵!已經幾百年,沒機會好好出拳了。”
銀發老人沒有再出手攻擊,身上鼓蕩的袍袖,都平復下去,長袍下擺,飄飄拂動,大袖低垂,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你們兩個,畢竟跨入了禁忌,還是挺耐打的。”
“我,大元國師,大黑天一脈正統心傳,號摩醯首羅天,你們兩個,現在起,就跟我做事吧。”
蘇魯多疑惑道:“摩西?”
“是,摩!醯!”
銀發老人口中吐出兩個重音,地面被他的無形元氣,印出兩個臉盆大小的字跡,深達寸許。
“你們可以叫我,首羅王。”
王夫人驚疑不定:“大元國師,那你也是七魄之一?可,之前的五股氣息?”
“還不明白嗎?之前那五種氣機中,有一個并非七魄之選。”
首羅王看向窗外,意味深長。
“那是一個,生于現世的禁忌武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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