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南風輕笑道:“行,那我就不遠送了。”
玉萬琢跟夏寧寧告別,出來開車。
白天還下過幾場細雨,晚上卻是明月當空,朗照城中。
楚天舒打開車窗往外看,不曾見幾片陰云,只覺大月如磨盤,月暈更龐然。
天際離月亮遠一些的地方,繁星如同扯斷的珠串,肆意分布,星光點點。
從楚天舒有印象開始,很少在南方的夜空,看到這么多星星。
等他們車子開到河岸邊,也有人站在河邊不動,像是在盯著河里的星星發呆。
“誒?”
楚天舒訝然道,“怎么看著像是個要自殺的?”
玉萬琢一驚,放緩車速瞧了瞧。
“嚇我一跳,還以為真有誰要跳河呢。”
玉萬琢笑道,“那是茅山威茅大師,城里有名的熱心腸,好心腸,估計是聽說這里發生戰斗的事,過來瞧瞧,有沒有幫得上忙的。”
楚天舒回憶起來:“斗獸場那個主管?”
玉萬琢伸手出去,遠遠打了聲招呼:“茅大師。”
茅山威扭頭,看見車里這幾個人,心頭一驚。
他晚上出來溜達,雖然是因為聽到播報楚天舒的事跡,但其實沒準備跟楚天舒碰面。
按他道聽途說的消息,楚天舒該在新能源協會的總部,所以他才往河岸邊來。
誰料到大晚上的,此人又跑回這片破破爛爛的河岸草地了。
“萬琢啊!”
“萬琢啊!”
茅山威擺出笑臉,抱了下拳,“天舒先生,延年神醫,久仰了。”
楚天舒奇道:“茅大師認得我們?”
“之前有兩名斗獸士刺殺延年神醫,潘經理去查問過,我自然要多關心一下。”
茅山威嘆道,“如今想來,那兩人也肯定是被宋常樂收買了。”
楚天舒一笑:“只那兩個人,還不值得宋常樂親自出面吧,也不用什么壞事,都栽在他一個人頭上。”
宋常樂這會兒還在后備箱里呢。
茅山威聞,眸光卻有點變化。
“宋常樂身敗又名裂,楚先生一夜美名揚,難得先生還能以平常心看待宋常樂。”
茅山威感慨道,“仔細想來,宋常樂此人,從前推動做成的好事,也還不少,但這些惡事,才會是他蓋棺定論的主調。”
“倘若他早體會到,有這么受盡唾棄鄙視的一天,不知道會不會在作惡之前,懸崖勒馬?”
楚天舒眼神閃了下,盯了一眼茅山威,又極快的轉開,看向河水。
似乎他怕眼神里某種意味,驚動了茅山威,口中悠悠笑談。
“那宋常樂,早在十幾年前就該死了,懸崖勒馬,也不是為他這種人準備的。”
“因為他這種人,根本不會懂得良心的譴責,為惡之后,多做或少做,也不會感到輕松或沉重。”
“而真正會困擾于這種事的人,說明還看重自己的良心,那么這種人,少做一件惡事,即使不能抵消前惡,卻也可以讓自己輕松一層。”
車內幽暗,楚天舒的身影,像置身在一小室之中,在一古畫之內,目光轉回來,正視著茅山威。
就像僧道面前的祖師像,對俗世微笑。
“能讓自己最看重的東西輕松一層,別的又何須再計較呢?”
風聲驟至,草地上滿是清新的味道。
茅山威滿頭花發拂動,抬手抵了下眼鏡,忽然醒覺自己話多了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他故意大笑起來,“天舒先生說得對,我與宋會長畢竟有些交情,心中替他惋惜,但既然是他自己做的選擇,也不必多。”
“這河邊風冷,我也要先回去了,天舒先生,來日有空再會,告辭。”
楚天舒含笑道:“再會。”
等茅山威走遠,背影只剩火柴盒大小。
楚天舒眉頭一皺,問道:“潘經理上回調查過斗獸場之后,有沒有繼續派人,監視茅山威?”
玉萬琢錯愕道:“沒有吧,怎么了?”
楚天舒道:“待會兒,打個電話給你媽,讓她重新派些人過去,要絕對可靠,輕功好的專業人才。”
延年問:“這位有什么不對嗎?”
“不知道,但感覺上是有點微妙的。”
楚天舒推開車門,走向帳篷。
“反正我出關前,盯著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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