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白色的視野中,他清楚地看到。
張濤就像一團比白色空氣背景,更白,更刺眼的繚亂精芒,突兀撞向河邊。
純黑色的狼頭刀客,則已像一個碩大的剪影。
他左手不知何時,像拔一根小草般,拔出了那只法尸,右手一刀,剛架住攻擊,就不堪重負,直接跪了下去。
但他這一跪,身體順勢一滾。
狼頭人身的模樣,徹底難以分辨,刀影把他和那個法尸,一起掩護進去,完全成了一個黑色多葉刀輪。
黑色刀輪,就像受到大力擠壓的彈珠,剛要撞向玉南風,又被白色精芒攔住。
刀輪逆轉,瞬間破開水面,劃過了整片河水,到了河對岸去。
那一大團白色繚亂精芒,連閃了兩下,一閃到河中間,二閃也到對岸。
黑白視野陡然消退,周圍重新恢復色彩。
整段黑白視野的過程,極其短暫。
就像是普通人直視閃電,雙眼不能承受,一剎間有天地大白,萬物皆黑的錯覺。
在這么短的時間里,狼頭刀客和張濤,全都離開了這里。
宋常樂心中復雜至極,頭一個閃起來的念頭,居然是……輕松!
‘張濤就這么走了?完全不管這邊的戰斗?!’
‘是覺得狼頭刀客反復無常,索性追去兌子,以防變數,還是熱血上頭,不管不顧……’
宋常樂心中大喜。
張濤這樣顧頭不顧尾,留在這里的宋常樂,將有十成勝算!
他這一喜時,臉上突然一寒。
那是因為,雷達般的冰寒元氣,電光火石之間,全朝他正前方增壓。
是因為楚天舒,闖到了正前方,距離宋常樂,甚至已不足兩米。
一瞬間,加壓到楚天舒身上的冰寒元氣太多。
讓宋常樂這個主人,都感覺到有點涼。
讓宋常樂這個主人,都感覺到有點涼。
發絲雙眉凍結掛霜,睫毛根根發白的楚天舒,就是在這個狀態,拔刀!!
燧石星火、云中微電般的亮芒一閃。
那是刀刃和宋常樂右腕上的機械表帶,已經摩擦了一下。
看似復古的機械表,其實是最上品的護腕。
宋常樂擋了一刀,就準備反擊。
他有自信,自己出手的速度,絕不會比對方的刀慢。
可是楚天舒畢竟搶了先機,他手還沒動,第二刀也擦了過去。
這種像是很多枚銀針攢起來,在半空中一閃即滅的摩擦式亮痕。
一連閃了六次!
宋常樂從第二刀,就有反擊的念頭,卻等到六次亮芒閃完,身體才真正動了起來。
不是反擊。
是暴退!
他暴退而走,原地掉下來一只手掌。
完整的手掌落在地上的時候,手指還抽動彎曲了一下。
斷手腕上還套著完整的機械表,那機械表帶確實強橫,根本沒破沒斷。
但楚天舒的追思之刀的殺傷力,卻透過表帶,砍掉了那只手。
“不可能,我是禁忌,你只是……”
宋常樂倒退的時候,狂吼一聲,左掌揮出。
比人身體還大的冰晶掌印,如坦克主炮一樣,轟了出去。
楚天舒的身影從掌印側面一閃,就殺了過來。
禁忌又怎么樣,你是不會流血嗎?
雷音響的時候,你在看哪里呢?
而我,只在,看你啊!!!
楚天舒的眼神,專注至極。
宋常樂對上那雙眼的時候,心中聳動地溢出一抹不安。
他的功力,曾經卡在禁忌境界之下,對于如何突破的事情,毫無頭緒。
是他們組織的總長,斬殺了一只身長超過四十米,猶如蛟龍的靈界怪物。
意外發現怪物喉骨位置,有一顆“冰珠”,特地將之交到宋常樂手上。
宋常樂幾經猶豫之后,將之吞服,才成功踏破界限。
當初突破不到半個月,他就按耐不住,找了個由頭,跟張濤切磋一場。
事后,他終于確定,如自己這樣靠“奇遇”突破的禁忌強者,并不比張濤這種正常修煉,感悟境界以突破的人物差什么。
他也因此更加肯定。
將靈界物種基因跟人類基因組合之后,篩選出其中的優化趨勢,果然是自家這群人,將來最該走的路線。
只不過,兩界基因結合后,崩潰的風險太大,要挑選出穩定的基因組合,必須要足夠多的實驗品,足夠耐心的監測。
最近這些年里,他們麾下實驗雖然做了不少,更因此收獲了一些短命卻好用的手下。
但還沒有收獲一項敢用在高層自己身上的基因方案。
今天這場猝不及防的開戰。
讓宋常樂忽然醒覺。
也許,當年的張濤,確實跟借助冰珠突破的他實力差不多。
但是,到了今時今日,他的實力,已經明顯比不上那邊的張濤。
而且,所謂的禁忌境界,也不是成仙成神,被砍也還是會流血,斷頭也還是會死的!
宋常樂以前當然也知道這個常識,但他已經很久不把自己當成常人看待,好像是今天,才突然又回想了起來。
以至于,當發現天空中掃下來的火雨時,這一刻的他,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。
數十條火雨,凌空而下,只向楚天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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