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閃爍,所處的廢墟都離這邊更近。
眼力差的,仍然看不清那是什么東西,卻感受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像是雷雨之前,風云多變的樣子,又像是雷雨之后,身心都清新的味道。
而在楚天舒和延年眼中,那金白色的火焰,其實是一匹馬。
金鬃白馬,迅猛如雷,狂奔卻似無聲。
馬背上的人,穩而又輕,像是一團烏黯云氣,一股粘在馬身上的狂風。
嘶昂!!
那白馬的速度,讓楚天舒覺得,幾乎不比自己慢。
當那白馬最后發出一聲嘶鳴的時候,已經騰空而至,連人帶馬,落在了混凝土堡壘上方。
踏踏踏!馬蹄聲聲,在天臺上連踏幾步。
馬背上的人,一手勒住韁繩,右手提著一根粗大的鐵鞭,回頭看來。
這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,亂發如草,披到脖梗處,臉型瘦而長,骨相魁梧,穿了件已經嚴重褪色的牛仔大衣。
雖然是舊衣,但好像穿在他身上,特別舒適,特別合適。
他也不說話,只是左手一指。
混凝土上,光氣流轉,形成一行金色字體。
追兇至此,為何不入?
楚天舒微笑道:“這位老哥很了解我們的事?”
神醫入城,險遭刺殺,我來探望,又見刺客,遠遠跟隨……
男人臉上表情很少,寫到這里時,眉毛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,像是想起什么,字跡一轉。
忘了介紹,我叫張濤,因為啞的,只能寫字,兩位日安。
食為天的首領張濤?!
楚天舒瞧著此人,心中驚訝。
近處端詳之后,他看出來了。
這人應該天生是個啞巴,不能說話。
之前他已經聽好幾個人提到過食為天,但都沒有人提到,這個開創了食為天的人,居然是個啞巴。
“那邊情況不明。”
楚天舒神態自若,解釋道,“如果目標不轉移,我就不動手,因為南風方面的人,應該很快會過來支援,到時再出動。”
張濤聽到這話,沉思少頃。
“啊!”
他終于張嘴,只發出這么一個音節,金鬃白馬卻像聽懂了一樣。
金白駿馬低鳴,一縱而出。
快馬破風急馳,越來越快。
眼看靠近那座山頭的時候,張濤手里鐵鞭,豁然揮出。
轟!!!
烏光轟然砸在山坡之上,仿佛有一團精亮電芒炸開。
那附近數十棵大樹,在巨響聲中斷折,巖石滾動。
烏黑大鐵鞭,旋轉倒飛而回,被張濤一把抓住。
整個過程,馬蹄不停,直奔上山。
隆隆之聲,猶如悶雷,朝四面八方散開。
隆隆之聲,猶如悶雷,朝四面八方散開。
楚天舒眼中微光如輪,悄然擴散。
在他眼中,那座小山頭內部本來隱藏得很好的氣息,在張濤這番作為之下,紛紛受到刺激,驚躁而起。
淡紫色、靛藍色,絲絲縷縷的邪氣,從山體薄弱處升騰起來。
其中一股陰影般虛淡的黑氣,最為顯眼。
白馬在山頭一轉,迅奔而下,直奔那條黑氣所在。
張濤身上散發出的精芒,將整個馬匹也裹住,恍若人馬合一,最后一段路,騰躍而起,對著黑氣所在的地方,墜擊下去。
咚!!!!
那片地方被砸出了一個大洞。
山體之內,傳出了悠長回蕩的沉悶巨響,張濤已經縱馬殺入其中。
“好生猛的功力。”
楚天舒喟然低語。
他能感受到,張濤身上的氣息,跟突破之后的林出城相似。
自己雖然不只是一方面接近禁忌層面,而是精氣神齊頭并進,都到了臨門一腳,戰力非比尋常。
但要是跟這人開戰,也只有一定的把握,游斗撤退而已,并沒多少勝算。
延年也是頭一次看到這種層次的大高手出擊,只覺驚心動魄。
“刺殺之人多為死士,不知道能不能抓到活口,天舒,你不去幫忙嗎?”
楚天舒不驕不躁:“你不覺得,張濤來的有點巧嗎?”
延年皺眉一想:“是有點巧,但他理由很通順,也可能,真的只是巧合。”
“如果真的只是巧合,且有抓住活口的機會,那以他的境界,一定能辦到。”
楚天舒說道,“如果他真盡了力,都抓不到活口,那我去也沒用。”
萬一不是巧合的話……那顯然還是留在延年身邊比較好,不要輕易的被調虎離山。
楚天舒的視線,并沒有離開那座山頭。
就這么會兒功夫,從山體里驚起的那些邪氣,有不少,已經泯滅了。
嘶昂!!
那匹金白色駿馬,分明也是交界地物種,叫聲比尋常的馬高亢很多。
伴隨一聲嘶鳴,張濤又從剛才打出的那個洞口內,策馬而出。
須臾之間,他就回到了混凝土堡壘前方。
馬蹄放緩,輕松小跑,直至立定,鬃毛在激蕩的氣流中擺蕩,長風烈烈,吹迫到防線之下。
手拿喇叭的那些人,都看得呆了。
馬背上的張濤,神態寧定,根本看不出剛才去激戰了一場。
嗒!
他把一個頭大如斗的瘦小男子扔到地上,用的是股柔勁。
瘦小男子在地面滾了兩圈,卸去力道,身上沾了些斷草。
延年眼神一動:“就是這個人!”
楚天舒盯著那人,低聲道:“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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