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功的本質,都是先在追求一個,一切塵埃境上不染,露出一種底色。
但每個人的天生稟賦,人生閱歷不同,這種底色,也是不一樣的。
假如說,靜功練到極端時,真的能展現出天大地大,一人獨坐在水面中央的感覺。
那么,有的人這片水,是純凈的青色,有的人卻是純凈的黑色。
靜功練到這一步,不管練別的什么與精神相關的東西,都會容易得多。
從這種角度來說,少陽血河車練就的兵魂,那種以純粹情緒凝聚出來的靈性存在。
它天生就是靜功大成的生物。
那么,把兵魂吸入體內后,讓兵魂按照劫灰劍譜的路線來運轉,豈不是可以變相享受靜功大成的增益?
不過有個問題,兵魂根基薄弱,容易受染。
楚天舒從前運用劍意兵魂的時候,只是相當于,把兵魂裹挾在其中,臨戰的時候才用一下。
要讓兵魂,成為修煉劫灰劍意的先驅,還要有一種,一邊能練功,一邊就能補足它根基的東西。
那正是交界地的精血!
楚天舒思及這一步時,心中終于有了完整的脈絡。
靈感也是要基于現實的。
他從前其實就知道靜功的好處,但心中并沒有浮現類似的靈感。
這次,他是親眼目睹了延年的靜功,受到啟發,卻也是因為,先前已得知交界地精血的存在,心中才有了一整套“兵魂劍意雙修”新練法的萌發。
“開練試試。”
楚天舒拿了一箱精血,坐到一張軟墊之上,口中發出一聲常人肉耳難辨的輕嘯。
三七自動出鞘,尖端朝下,懸停在他面前。
啵!
楚天舒彈開塞子,吞了一管異獸精血,又對著三七張口一吸。
形如尖銳等腰三角形的流星光影,從劍柄飛出,沒入他口中。
楚天舒雙目順勢閉合,手掌變化印法,在自己身上各個穴位,輕敲摩動。
每變一個印法,輕敲一次,按壓導引一小段距離,從胃部向周身引動。
每變一個印法,輕敲一次,按壓導引一小段距離,從胃部向周身引動。
層層血氣,按不同路線分流,有的不經下肢而直透胸椎,沿胸椎向上,過后腦,入前庭,在眉心化成一枚紅點。
有的流經雙腿,在腿部影響情緒的幾個穴道,略作停留輕旋,然后回流,繞過腋下,從耳后上升,又歸于眉心。
每一層血氣流轉時,兵魂都作為前鋒,當路線需要分流時,兵魂也能短暫分開。
他眉心的紅點,逐漸積累放大,變成一塊如同劍身碎片的赤紅光斑。
這光斑若即若離,像在他眉心內部,卻又好像浮在皮膚之外。
等到光斑成型,棱角分明時,楚天舒豁然一睜眼。
光斑似乎隨他目光方向,暴射而出,打在面前懸空的長劍上。
銀白劍身是完整的劍形,赤紅碎片前赴后繼,一塊一塊向劍身覆蓋、拼湊。
楚天舒收回眼神,再度運轉劫灰劍譜的種種手法,入靜修煉。
每次閉眼的過程,越長越靜,睜眼的一剎,紅芒之銳烈,就令人愈發心驚肉跳。
但整個帳篷,都被他修煉時散發的氣息封鎖。
外人看去,仿佛整個帳篷微微鼓起,門窗無法輕易打開。
延年看過之后,知道他在內部修煉,也就叫人不要打擾。
外面的人吃午飯也沒有叫他。
轉眼間,已經快到下午三點鐘左右。
靈界地貌的大肆涌現,讓全球氣候,變得更加復雜多變。
但能夠成為超大型城市的地方,都還算是氣候比較穩定。
凡下午三點前后,正是金陵這里,太陽最烈的時候。
高樓大廈,公路邊的大車,河邊帳篷,所有大型事物投射下來的影子,都變得更加深黑、穩固。
延年的縱橫簡印入門之后,渾身精力,像是更加用不完似的,正要借走路來運化功力。
他沿著河岸到處走動,看看大家都適不適應新搬來的生活,也跟眾人說起,之后可以按自己心意搭房子的事情。
潘婷總是跟在離他不太遠的地方,耳機中,更是聯絡著公路邊和遠處大樓上的眾多狙擊手。
如果有誰想要刺殺延年或楚天舒,這些來自南風的槍手,一定會給刺客們一個驚喜。
河邊一頂中型帳篷旁邊,五六歲的乖巧小孩,正端著不銹鋼盆走出來,忽然跌了一跤,哇的哭了出來。
“謝奇!”
延年離得近,嘴里喊著那小孩的名字,連忙走過去。
他甫一踏進陰影,臉上陽光全被黑影所覆,登時一片青黑,表情沒來得及變化,但氣質已是顯出天差地別的不祥感。
電光火石間,延年的身體,倒閃出來!!
這一閃,被他閃出十三米遠,腳尖閃過草地,踏在水面上。
活潑潑的水面,僅如氣球,微微凹下,但是水中很快泛紅。
驚心動魄的鮮血,從延年左肩胛骨的位置,泉涌而出,沿著腰身和左臂流淌下去,失血快如斟酒。
剛從人體里傷破而出的……
血色的酒。
他臉發白,那個孩子,被他右臂抱在懷中。
小孩右腳的腳踝正急速變得青紫起來,像是有人用力掐過,幾乎把細嫩的骨頭掐斷。
潘婷勃然色變。
附近帳篷間,所有目睹了驚變的人,都下意識站起了身,胸中膨脹著一股大驚大怒的熱意。
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,很多人還沒有徹底站直。
潘婷瞳孔放大,棕色的眼眸散發出雌豹般的怒氣,卻還沒有找到任何兇手的跡象。
遠處的狙擊手,更是無法在瞄準鏡中,發現任何異樣。
河上的風似為之停頓。
水波也慢!
延年的脖子左后側,倏然出現一條刀口,正切開肌膚表層,霎時加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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