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舒向外發糖發的多,已經好久沒別人給他發糖了,接過來一剝,丟進嘴里。
嗯,沒毒,不過這甜味里怎么還夾著一點苦味,這糖的雜質可真不少。
“我這里也……”
楚天舒伸手進口袋,手指忽然撥弄了一下。
他糖紙上的生產日期,可都是零幾年的,看起來還很新。
好在還有他自己做的薄荷味藥糖。
不過他這一耽擱,侯健已經湊到延年那邊,用可憐的視線盯著延年叔,成功把煙接過來猛抽。
楚天舒摸出來的糖,倒是被兩個半大孩子盯上,溜過來喊叔叔。
糖紙剝開之后,露出來的糖塊,像是用綠色砂糖凝成的小方塊,晶瑩剔透,看著十分精致。
兩個孩子拿到之后,一時倒不肯往嘴里放了,像是拿到玩具一樣,跑回人群里去。
楚天舒眼珠微轉,順勢混進了人群。
老盯著延年一個人問,未免顯得太可疑,去跟大家隨便聊聊,探聽消息方便一點。
他氣質溫和,態度好,一開始還是用多給幾顆糖的借口,混進人群,跟孩子長輩搭了話。
很快就變成附近的人,主動向他搭話。
有問他衣服料子的,有聽他口音,覺得像同鄉人的,還有問他幾歲,有沒有老婆的……
楚天舒樂得如此,在亂糟糟的話題中,順勢反問幾句,總有人會給他答話。
一般人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災難,是從什么地方開始爆發的,好像就是在很短時間內,全球各地都有了類似的情況。
人群里突然有人變成活尸,這種事,足足維持了幾個月。
在那之后,好像人類才有了抗體,不再出現這種隨機變尸怪的事情。
但這場災難最大的變化,并不只在于人類,更在于……地形。
陸續有靈界的地貌浮升,嵌入了現實。
如果現實世界,像一幅描繪在布匹上的山水畫。
那么,靈界嵌入,就像是在布匹纖維間挖出一個洞,把纖維拉伸變形,然后填入拼圖。
每多出一塊拼圖,整張畫的面積,就多一部分。
幸運的在于,靈界地貌,就算來到現實,好像也還是存在某種微妙的隔閡,并沒有直接擠壓地層,帶來各種地質性災難。
幸運的在于,靈界地貌,就算來到現實,好像也還是存在某種微妙的隔閡,并沒有直接擠壓地層,帶來各種地質性災難。
但光是在活尸作亂的基礎上,隔斷了人類原本的交通,插入了大量異常的環境,就已經是天大的麻煩。
靈界很多生物,雖然不太喜歡現實環境,卻喜歡捕食現實生物。
它們經常外出捕獵,等到現實環境對它們的排斥,實在讓它們受不了,才縮回靈界地貌。
因此,這世上有了一個個尋常人類不愿踏足的禁區。
但是,二十多年下來,靈界生物跟現實生物的混血,也繁衍的越來越多。
這些被稱為交界地物種的猛獸,可以在兩界不同的環境下,自由活動。
活尸不能捕食同類,吃了也沒用,但交界地物種口味雜,消化好,實在逼急了,連活尸都敢吃。
現在,活尸里面有九成九,不是被殺掉,就是被餓死。
那些交界地物種,已經取而代之,成為了人類在荒野上最常見的威脅。
至于楚天舒更關心的事情,也打聽到了一些。
楚延年的師父,確實跟自家祖父同名。
有老人家說,楚延年當初還該姓林來著,只是他家至親早逝,有個伯爺做主,讓他拜師的時候改了姓。
畢竟他師父也是個孤寡老人,自家孫子死得早。
楚天舒貌似隨意的問:“死得早?”
“是啊,好像十歲出頭就自殺了。”
坐在大巴車里的老太太,趴在窗邊,感慨道,“聽說那孩子天賦太好,四五歲的時候,自己看看圖書就開了竅,這誰也想不到啊。”
“可旁門法脈開竅太早,反而耽擱了天賦,還落下病根,也是可憐吶……”
楚天舒走在窗外,垂了垂眸。
十歲出頭啊,那時候確實經常想死來的。
但每次真想自殺的時候,又偏不服氣。
夢里那些混蛋東西,那么討厭,要是就這么死了,豈不是再也不能報仇了?!
那時候他不是靠什么優秀品質,只是靠磨牙吮血,痛恨至極的戾氣熬過去的。
這個世界的小楚,大概就吃虧在不像自己脾性這么惡劣吧。
楚天舒跟著隊伍走了許久。
天上云氣漸濃,天色暗了不少,像是快要下雨。
有人已經把傘翻出來,撐在頭頂。
忽然,有只翼展五米多的黑影,趁著烏云翻涌時,從高空俯沖而下。
楚天舒忽地抬眼。
那鐵嘴鋼爪的大鳥,視力極好,莫名捕捉到楚天舒的眼神,翎羽突然根根立起,發出一聲鷹啼。
點點火光,像一條火紅飄帶掃向高空。
機槍的咆哮聲,隨后才傳到。
那怪鳥被機槍打個正著,連轟好幾秒鐘,打成了爛尸碎片。
車頂上的人這才松了口氣,卻又面露疑惑。
“奇怪,鱗鷹最為機警,經常三四個火力點一起,才能逼退,剛才這只,怎么不知道躲……”
楚天舒默默的摸了一顆青檸糖,丟進自己嘴里。
窗口忽然遞下了一把傘,那老太太道:“快下雨了,你拿著吧。”
楚天舒一愣,露出笑容:“謝謝。”
烏云四合,雨點逐漸打落。
最前面探路的楚延年,又騎著摩托,頂風冒雨,飛馳而回,一腳撐地,對著人群高聲呼喊。
“再走不到半個鐘頭,就能到金陵了!”
“這雨可能越來越大,晚上也不停,大家是歇過今晚,還是趕到地頭上再說?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喊。
“當然接著走。”
“好!!”
一大片人高聲附和,大車沒有停的意思,更多的人也就抖擻起精神,繼續往前。
楚天舒抬頭,也對著天上雨點,抖開了傘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