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沒看見過,我們可是看見過的,整整兩回,聽說族長更是看見了七八回。”
(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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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夜洲,鹿野之民
人們腳步雜亂,竊竊私語。
“是啊是啊,我親眼看見過,在鹿王爺的雕像上空,出現了那位仙師的模樣,穿著奇特的衣服,整個人真是威風凜凜。”
“頭頂光芒刺眼,兩側卻還有茂密的發絲,隨手一揮,就有蛟龍在他身邊環繞,有朵朵云霧徘徊。”
“眼看著地里土都裂了,旱的越來越狠,出現這樣的仙師,不就是代表著降雨的法力嗎?”
有人說到這里,一時忘了對神子的恐懼,重重地嘆了一聲。
“二十八,過大年,本來是要趁著這回過大年,弄出最大的場面,請神仙下雨,可這還是沒有半分雨點子呀。”
楚天舒聽到這種話,腦海中浮現出了姚千樹的模樣。
這位姚老頭的愛好,好像是在家里演練他那個蜃樓術。
多半是因為某種巧合,他表演的場景,被投射在廟里。
幾次下來,被這些鹿野之民當成了神仙,甚至搞出了這樣的大場面,祭拜請神。
那股滲透到現實的氣息,竟然是這樣形成的嗎?
看來這些鹿野之民,身上多少還是有些異力的。
楚天舒再度看向那個守門女子。
他此刻能夠聽到這女人的呼吸和心跳了。
說明,這人在守門的時候,是出于某種儀式需要,硬把呼吸憋住了,乃至把心跳也給憋住了。
還有這個老族長,心跳緩慢,腳步異常流暢,如果只看他的上半身,會覺得他是在平移,不是在走路。
哪怕土路坎坷,他也走得很順,不是刻意為之,而是長年累月的習慣。
楚天舒看他的體態,就能夠察覺出來。
此人的肢體發力,必定能夠遠超自身體重,有需要的時候,一拳頭多半能打出幾千斤的力氣。
走了這么一陣子,前方大片村落,已然在望。
薄夜洲的鹿野莊,有近千戶人家,是少見的人口繁盛的大村莊。
這里離那座廟并不遠,也就只是從小山丘下來,過了一片坡地而已。
但那小山丘光禿禿的,這一路上也看不見幾分綠色。
土地全都干硬發黃,天上沒有太陽,也不知道陽光是從哪里來的。
整個村莊,不乏有建得頗為闊氣的大屋,卻都有一種黃撲撲的顏色。
“旱情啊。”
楚天舒忽然開口,“鹿頭丘,你在廟里見了我,上來就是行禮跪拜,邀請我來做客,為什么不問問,我為什么在廟里,又是要去哪里?”
鹿頭丘就是老族長自報的姓名。
“小人哪里配過問神子的去向?”
鹿頭丘低頭,誠惶誠恐的說道,“能見神子一面,就是莫大的福分,腦子里只想著,一定要請神子到莊上做客。”
“歷代祖宗都能因此增輝了,小人當時全心都想著這個,哪里還能想到別的事情。”
楚天舒笑道:“你們上供給仙師是為了求雨,對于神子,卻只是請來做客,就滿足了嗎?”
鹿頭丘低著的臉上,眼珠微微一動,聲音依然那樣恭敬。
“滿足的,滿足的。”
楚天舒輕聲道:“你一生中,見過幾回神子?”
鹿頭丘說道:“這是頭一回,往日只在故事里聽到過。”
“看來故事里的那些神子,形象實在很差勁啊。”
楚天舒笑道,“以至于見面到現在,你只有剛才這一句,是實話。”
這位族長是見到現實投影次數最多的人,也是一力策劃、主持祭拜大典的人。
想搞清回現實的辦法,免不了得跟這個族長打打交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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