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自己看過的雜書中,隨意摘出了一段略微契合的句子。
但句子本身,還不是最重要的。
重要的是,他吐字發音,正好咬在笛聲變化的一個個節點上。
“廣成子,千二百,崆峒高臥寒云白。帝王師,天地宅,縱橫自在……”
笛音轉急,楚天舒字字加急,笛聲放緩,楚天舒字字松緩。
二人仿佛真有某種默契,實則卻是楚天舒咬著笛聲不放。
“柳陰邊,松影下,豎起脊梁諸緣罷。鎖心猿,擒意馬,長生閑話……”
他用每一剎那的預感,捕捉笛聲的下一個節點。
讓念出的字眼,恰好合在節拍上。
聲音越傳越廣,響徹島上山林。
半身都沉在湖水中的眾人,忽然相繼長嘯,跳出水來,往附近的船上暫避。
“圃田公,列御寇,乘風一撞乾坤透。呼南辰,喚北斗,夢中無憂……”
那些還未沉船,但也苦苦掙扎的人,只覺定力忽深,通體舒泰。
一個個松開眉頭,容光煥發。
楚天舒的身影,突然飛縱而起。
他在水面閑庭信步,度過十幾丈湖水,到了礁石之上。
因為流云府的樓船一直沒有登島,這片礁石,反而是最靠近樓船的一塊地方。
礁石后面,是一座正對朝日的矮崖。
礁石前面,就是一條窄窄的陽光水面,以及樓船的陰影。
奇妙的笛音,似乎大半都被拘回了這片陰影之中。
音聲層層迭迭,擴散出去的,卻遠不如之前那么多。
“沒機關,沒做作,日月任催催不壞。”
楚天舒對著樓船,聲音愈發拔高,響遏行云。
“逆行船,翻撥棹,清凈風骸……”
樓船之上,流云府的數百人只覺耳鼓雷鳴。
笛音歌聲,撞得不少人頭暈目眩,左右搖晃。
笛音忽然也拔高到了極點,如同金玉俱碎,銀鐘驚破。
隨即,二樓的窗戶上,透出一抹烏光。
笛音還在湖上回蕩,鐵笛已經破風而至,直指礁石。
楚天舒單掌一揮。
鐵笛被他抽飛出去,洞穿一塊小礁石,又插在另一塊更高的礁石之上。
樓船的第二層,有快風殘影,疾閃而至。
將近二十丈的距離,被流云府主借助高度優勢,一掠而過,中間沒有半點停頓。
鐵笛剛被打飛,他身影就到了楚天舒面前。
右肩前傾,長發驚揚。
流云府主直接以肩頭撞了過來。
二人相隔還有五尺。
一股渾厚罡氣,已經沖擊向楚天舒中宮正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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